“郗东家，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韩东家凝眉看向郗唯，一头雾水。

什么叫再孕育子嗣？他不是不孕不育的体质吗？这可是全成都最有名的乳医魏先生给盖章定论的呀！

“咳！有茶水吗？”

郗唯咳了咳，感觉嗓子莫名干痒。

“哦哦！瞧我这人，没有侍婢在旁，竟忘了礼数。”

韩东家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郗唯进门已有片刻之久，自己却一直没有为其端来茶水。

“没有茶水，凉水亦可。”

见韩东家手忙脚乱，大有唤来侍婢伺候之势，郗唯连忙又道了一句，生怕再有第三人在场。

“好好！”

韩东家忙点头，赶紧为他倒来一杯凉水。

咕噜咕噜——

郗唯将凉水一口饮尽后，才稍感舒适。

“呼...”

他放下茶杯，吁出一口气来，“韩东家，其实，我曾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他还未出世便已胎死腹中。”

“啊？这是何时的事情？”

韩东家大惊，亦为自己满上一杯凉水，抱着大口猛灌。

活久见..活久见啊！真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死鱼吐泡...

“我的一位通房丫鬟曾身怀有孕。”郗唯缓缓道。

“你确定..真是你的？”而非“喜”为人父o(╯□╰)o

韩东家微囧双眉，问得委婉。

“是！”郗唯笃定点头。

正因是他亲生的，那孩子才会被郗林氏残忍害死，否则，她大可将此事告与自己，再对阿赭进行惩处，而非背着自己逼迫阿赭喝下堕丨胎药，又让阿赭与自己疏远，以免自己察觉真相。

在阿赭告诉他此事的经过后，他并未马上相信，而是找到当事人旁敲侧击，并从一名食母那里得知，阿赭确实有过早孕之状，奈何当时被郗林氏看得紧，旁人未能一探究竟。

“你那位通房的年龄应当不大吧？”韩东家问道。

“今年十七。”郗唯说道。

“唔..那除了年龄，她与你后宅其他妾室还有何不同？”韩东家又问。

“她并非汉族人，而乃羌族人士。”

“羌族人？”

闻言，韩东家一愣，垂首陷入沉思。

“是不是异族年轻少女才能与我诞下子嗣？”

郗唯见状，急切探问。

“唔..这我还真说不清楚，毕竟，我不是乳医，擅长的医术亦不在此。”

韩东家搓了搓手，讪讪而语。

“嗯嗯，那改日我找魏先生问问去。”

郗唯点点头，展颜一笑，感觉自己大有希望再诞下子嗣，让郗家香火不断。

“劳烦韩东家再为我添一杯水。”

想到此，郗唯喜上眉梢，随即将空杯递与了韩东家，把水当酒喝，以为庆贺。

“稍等。”

韩东家拎过一旁的水壶，为二人同时满上凉水。

“其实，我还有一事想问你。”郗唯又道。

“请说。”

韩东家抬手示意，又将满上凉水的水杯送至其跟前。

“阿明死前，是你去为他看诊的吧？”

郗唯双手捧着水杯，由喜转忧，双眉紧皱。

“是。”韩东家蹙眉点头。

“那他真是因突染暴痢而猝死？”郗唯又问道。

“唔..是不是因暴痢猝死，我其实不太确定，因为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全身上下泛着黑紫，甚是可怖。陈老伯为防我被传染，便没让我太过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韩东家回忆道。

“全身发紫...”

郗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凝思稍许后，疑惑道：“那为何说他是死于暴痢？”

“是这般的，陈老伯说，在阿明暴毙前，曾时而恶寒时而发热，且上吐下泻，不久后，便出现高热神疲、四肢厥冷之状，紧跟着，又是面色青灰、呼吸急促，最后神昏惊厥，反复几次，才彻底咽气。”韩东家解释道。

“陈老伯说的呀...”

郗唯继续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面露担忧道：“那他会不会也染上了痢疾？你可有为他诊断过？”

“给他把过脉，并未发现痢疾之状，实乃万幸。”韩东家点头道。

“那就好，他身子无恙便是极好。”

郗唯亦不停点头，似是庆幸。

“累吗？”

在陈家待了两日，王瓒才带着陈湫蔹与陈老伯道别，准备返回汉绣坊。打量着陈湫蔹脸上的疲色，他随即将其揽进怀里，轻声询问。

“还好。”陈湫蔹轻喃道。

“待我，回去，将诸事，交代与，旁人，料理后，我们再，回来，陪同，祖父，外出，散心，几日，你看，可好？”王瓒又道。

“不会耽搁你的正事吗？汉绣坊的事情倒还好，让二师兄跟随朱师伯或江师伯上课，再让王阿业照顾妖艳儿们；可车官城的事宜呢？你这一连离开数日，会否影响城内之事？”陈湫蔹蹙眉道。

“最近，城中，无甚，大事，我走开，几日，影响，不大。”王瓒说道。

“那好吧。”

陈湫蔹点点头，又问道：“要带祖父去哪儿散心呢？”

“去天仓（现青城山，唐朝时改名），山上，住个，几日吧，正好，与我，阿母，见上，一见。”王瓒建议。

“你阿母？”陈湫蔹惊讶。

这是她第一次从王瓒的口中听他提及家中人事。

“嗯，我阿母，在山中，云仓寺，带发，修行。”王瓒点头。

“带发修行？”陈湫蔹再惊。

“日后，我再，与你，细细，道来。”

王瓒不愿在此刻详谈家中密事，掏出手帕来为陈湫蔹轻拭完额上的汗水，便牵着她跨进了汉绣坊大门。

“回来了，东家与陈小姐终于回来啦！”

当门房小厮见二人手拉手并肩而入后，急忙挥着手向众人奔走相告，显得兴奋不已。

“师父！秋秋！”

闻讯此事的颜小玉，顾不得座下的三名徒弟，拎着衣袍便向大门疾步跑去。

“师父，秋秋，你们回来啦！”

朱绣绣先于颜小玉跑至二人跟前，笑眯眯地在二人身上来回端详。

如此一看，师父与秋秋倒也般配(*^▽^*)

“哇啊..王师叔这朵鲜花最终还是插在了秋秋这坨牛粪上面。”

“是呀..呜呜呜...”

额..牛粪-_-||

听到朱清秋那帮女弟子们的评头论足，陈湫蔹抽着面皮，堪笑堪无奈。

“哎呀！师弟果真与秋秋在一起了。”

随后赶来的朱清秋，在看到亲密牵手的二人后，亦是失惊打怪，“原来，师弟好清淡菜品。”

“师兄！”

王瓒立马向其甩去一个眼刀子，示意其速速闭嘴。

“嘿嘿！”

朱清秋笑着接下这记眼刀子，围着二人绕来看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咋都守在门口呢？是专程来迎接我们的吗？”

突然，一声尖细的娘娘腔从门口传来，霎时令众人停下议论，纷纷寻声望去。

“花花草草？还有..一个不男不女？”

定睛一看，来者是告假有小半月，回家探亲的花草姐妹，不过，说话的人则是跟在他俩身后，身着一身红衣，挽着高髻，雌雄难辨之人。

“渣常侍？”

正往这边抬脚走来的江雀舌，在见到身着常服的渣常侍后，当即一滞，又将视线移向了那对花草姐妹。

他这是护送太清乡主而来，还是另有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