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死寂沉沉,与海面翻涌咆哮的惊涛骇浪形成极致割裂。
精卫号指挥舱内,翠绿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满主控屏幕。深埋五千米海床淤泥下的ZBLAN重金属氟化物光纤,正以光速向数千公里外的江州总部,稳定回传底层握手协议。
陈墨推了推眼镜,双眼紧盯屏幕上近乎平直的完美链路曲线,声音难掩震颤:“延迟0.001毫秒,物理连通率百分之百。老板,深海网络骨干全线铺通。我们彻底绕开所有国际根服务器,搭建起了专属的物理级深海暗网通道。这条海底链路存续一日,外部任何软件后门、卫星干扰,都无法切断我们的算力中枢。”
林远立在覆满盐渍的舷窗前,指尖攥着一杯彻底凉透的黑咖啡,眼眸深邃冷硬,沉沉望向窗外吞噬一切的深蓝海域。
算力链路打通,意味着启明联盟终于拥有了绝对安全的数字大脑。可重工业的残酷法则从来如此:再顶尖的大脑,没有血肉与躯干支撑,终究只是一具无法动弹的干尸。
就在林远准备下达返航指令的瞬间,控制台红色保密专线骤然发出刺耳蜂鸣。
顾盼火速抓起听筒,短短数秒聆听后,脸色瞬间惨白。她立刻将截获的国际海事加密通报投射至全息屏幕,语气急促凝重:“老板,出事了。全球委员会见无法切断我们的深海光缆,直接撕破脸动手了。十分钟前,伦敦航运交易所联合四大国际矿业巨头,下达最高级别铁幕禁航令。”
全息屏幕上,马六甲、巽他、龙目等全球核心海运咽喉,尽数被刺眼红叉标注封锁。
“他们以深海电磁辐射威胁航行安全为借口,出动三支航母战斗群,在泛亚海域所有关键水道拉起物理封锁线。我们从南美、西非采购的八十艘三十万吨级散货轮,满载铁矿石、高纯铜精矿与特种原煤,全部被拦截在太平洋、印度洋深水锚地。”
顾盼喉头干涩,声音微微发颤:“他们不击沉、不扣押,只单纯禁止通行。江钢三座巨型高炉日消耗物料体量极大,老赵刚刚发来急电,厂区现有库存仅够支撑七十二小时。”
“三天后若无新铁矿入炉,炉膛内两千度高温铁水会因物料断供逐渐冷却凝固。一旦铁水固化,三座造价百亿的巨型高炉,会彻底变成无法修复的实心铁坨,直接报废。”
这是剥去所有科幻外壳,最血淋淋的现代工业绞杀。对手深知启明联盟手握顶级算力,便直接掐断工业根基的资源命脉。只需断绝矿石与煤炭供应,再庞大的工业帝国,也会在短短三天内无米自溃。
指挥舱瞬间陷入死寂。
王海冰一拳狠狠砸在金属舱壁上,指关节瞬间崩出血迹,满心愤懑:“这群豺狼!海上三层航母编队封锁,我们近海护卫力量根本无法正面抗衡,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钢高炉熄火、全盘崩盘?”
林远沉默上前,目光越过层层封锁的海域,死死锁定全息地形图上广袤的亚欧大陆腹地,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海路不通,就走陆路。”
“老板,陆路运输成本极高,常规运力完全撑不起高炉的日均物料吞吐量!”顾盼急忙反驳。
“那是过去。”林远指尖划过横跨西伯利亚、贯穿中亚荒漠,最终从阿拉山口接入国内的超长铁路干线,“这条亚欧铁路是整片大陆的钢铁脊梁。西伯利亚与中亚腹地,遍布大型露天铁矿、煤矿资源。敌军可以封锁海洋,却不可能将航母舰队开进戈壁冻土、内陆荒漠。”
陈墨快速调取铁路参数,眉头骤然紧锁:“老板,理论可行,但存在一个致命物理瓶颈——轨距差异。俄系、中亚铁路采用1520毫米宽轨,国内干线为1435毫米标准轨。所有入境重载矿列,无法直接驶入国内线路。”
“传统解决方案只有两种:门式起重机逐斗倒装矿石,或是整列更换列车转向架。两种方式效率极低,一列五千吨重载矿列,换装作业至少耗时二十四小时。而我们日均需十万吨矿石入境,边境老旧设备完全无法承载,海量矿石会直接堵死口岸,形成物流血栓。”
区区八十五毫米的轨距差距,便足以锁住千万吨战略物资的通路,这便是重工业物流最无解的死局。
林远凝视着地图上阿拉山口这个唯一的内陆咽喉,眼神锐利如钢:“自然没有坦途,我们就用钢铁硬生生砸出一条通路。”
他骤然转身看向王海冰,厉声下令:“通知江钢设备厂,全面停工所有非紧急项目,调集全部库存海狼合金与高强结构钢。放弃吊车倒装、更换转向架的传统方案,四十八小时内,赶制出四套超重型连续翻车机矩阵。”
“翻车机?”
王海冰与通讯另一端的江钢总工孙大炮,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常规翻车机多用于港口卸煤,依靠液压夹臂固定单节车厢,一百八十度翻转卸料,单列车卸完需数小时,效率极低,根本无法匹配应急吞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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