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杨广不再纠结(1 / 1)

第649章杨广不再纠结(第1/2页)

他这话倒不是在拍马屁,吕臻的为人他看在眼里,那确实跟杨倓、杨侑都不一样。

瞧瞧杨倓,这是个杨家血脉,可是上位后干的那些事,有一件是人事吗?

打压功臣,排挤旧部,恨不得把先帝留下的人统统换一遍。

连吕骁这种为大隋豁出命的人,都要被挤到边缘去。

以此可见,杨倓就不是个东西。

何况但凡杨倓老老实实,他宇文成龙能找到机会撺掇杨侑起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杨倓老实的话也没他宇文成龙什么事了。

他宇文成龙这辈子的本事,就是趁乱摸鱼。

水不浑,他反倒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杨侑不本分、忠厚吗?”

杨广将话题重新给抛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成龙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宇文成龙说杨倓胡来,好,这个是事实,他认。

可杨侑总没有做过这种事吧?

那孩子虽然优柔寡断,可心地不坏,从来不主动害人。

到底是你宇文成龙看人不一样,还是有私心呢。

“殿下就是太本分、太忠厚了。”

宇文成龙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可没有双标,看谁都不能继承皇位,该说的他都说了,从来不偏袒谁。

跟随杨侑在江都起兵那么久,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单单是一个优柔寡断,他就做不了皇帝!

即便是坐上了,日后也会被人拿捏。

杨侑那性子,连江都那几个世家都摆不平,更别说东都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了。

与其走到那一步,干脆就直接让吕臻来,一步到位!

省得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还是得换人。

“可吕臻始终不是朕的孙子。”

杨广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纠结之色。

他自然知晓孙子的秉性,也知道吕臻那孩子比杨倓、杨侑都更适合坐那把椅子。

可血脉二字,像一道横亘在心里的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倘若吕臻是他的亲孙子,他做梦都能笑醒。

那孩子沉稳、仁厚、有担当,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杨家子孙都更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偏偏,他姓吕。

“陛下,这杨家的皇位不也是从外孙手里抢来的吗?

有借有还,天理循环那!”

宇文成龙眼见杨广似乎松了口,赶忙去做着思想工作。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反正杨广都已经是个死人了,那就想开点吧。

活人管不了那么多,死人更不该管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胆子大得没边了,可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来了。

“抢过来的……”

杨广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还债吗?

或许吧。

毕竟能有今日的局面,也是他们杨家一手造成的。

当年他的父皇夺位的时候,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这把椅子会以另一种方式归还到外孙手里?

“陛下,恕臣说句不好听的。

您都已经驾崩了,就别插手活人的事了。

这天下到了世子手里,那肯定是比落在杨倓还有殿下手里要强。”

到了这一步,宇文成龙也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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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多说几句也无妨。

他挺直了腰板,直视着杨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荡。

就算杨广活过来,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让杨侑退兵,那底下的将士答应吗?

他们都快打到东都了,距离加官进爵就差一步。

你前脚敢让杨侑退兵,后脚就有人黄袍加身!

还有那杨倓,一个当过皇帝的人,甘心听从别人指挥吗?

你杨广还能活几年啊?

你死后,那局势不还是要变成这般吗?

杨广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放下什么。

宇文成龙也不催他,就那么坐在对面,端着那碗凉酒慢悠悠地喝着,等着他开口。

“你走吧,见到朕的事自己保密。”

终于,杨广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帐顶那根横梁上,没有再去看宇文成龙。

“那臣告退了。”

宇文成龙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地晃了两晃,将杨广那张已经松弛下来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待宇文成龙一走,杨广眼中的纠结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更是挂着一抹轻快,仿佛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肩上卸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觉得比方才更有滋味了。

不多时,大帐掀开一角,吕骁从外边钻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显然是在庆功宴上喝了几碗才过来的。

“子烈,出发吧,去江都之地玩玩。”

杨广将兜帽重新戴在头上,站起身,率先往外走。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先前他对杨侑还有些许的担忧,可此刻,那份担忧荡然无存。

日后倘若真是吕臻坐了皇帝,以那孩子的秉性,定然会留杨侑一命。

既然能活着,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该操心的事有人替他操心,他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何必再自寻烦恼。

“这么快?”

吕骁连忙跟上杨广的脚步。他跟在杨广身后走出大帐,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杨广变了。

浑身上下那股子拧巴劲儿散了,不像从东都出来之前那般心事重重,仿佛是放下了一般。

一行人说走就走,吕骁连跟杨侑道别都没有来得及。

还是裴元庆第来找吕骁,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对此,杨侑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实在是他姑丈待在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走了也好,他也轻松。

毕竟姑丈在的时候,他连说话都得先掂量掂量,如今人走了,他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接下来歇息十日,众将随我北上,直逼东都!”

杨侑站在城头,当着一众将领的面,高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传出去很远,城下的士卒纷纷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站在高处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