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还有人比我更不想赢(1 / 1)

第698章还有人比我更不想赢(第1/2页)

“你……你……”

秦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只挤出了几个含混的字眼。

“都别挤!别伤了二哥!”

程咬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嗓子继续嚷嚷,像是在维持秩序,又像是在把水搅得更浑。

尤俊达在一旁听着,耳朵忽然一动。

人挤人好啊。

万一有士卒推了自己一下,他又一个不小心碰到了秦琼,那可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个没站稳的可怜人,一切都是意外,都是巧合。

心中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别挤我!莫要伤了二哥!”

尤俊达嚷了一句,像是被什么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扑去,整个人撞在了秦琼的马背上,一只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秦琼后心的箭杆附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嘈杂的战场。

秦琼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立起来,那张已经苍白如纸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滚落。

后心的箭伤被这一砸,疼得他眼前一黑。

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随即身子一软,往马背上一磕,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程咬金默默看了一眼尤俊达,那只胖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家伙。

这腌臜货下手也太狠了吧。

瞧瞧,箭杆都给砸歪了。

这下是真疼,钻心的那种疼。

“……我不是有意的,你信吗?”

尤俊达站稳身形,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愧疚。

他甚至还抬起手,还想帮着秦琼把那杆箭矢给扶正过来。

“我信。”程咬金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因为咱们是兄弟,结拜过的兄弟!”

他拍了一下尤俊达的肩膀,那表情真诚得像是在宣读什么誓言。

反正伤势已经在那儿了,多这一下,少这一下,也差不了多少。

秦二哥既然已经昏过去了,肯定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嗯,定然是这样!

“好兄弟!一辈子!”

尤俊达大为感动,眼眶都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程咬金方才那几句话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暖心的话。

在秦琼和罗士信皆负伤的情况下,隋军杂乱无章地退回了虎牢关。

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巨大的门闩落进铁槽,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关外的烟尘与厮杀声一并挡在了门外。

关外,登州军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吕珩勒住战马,望着那道紧紧闭合的关门,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往关内撤去的敌军背影,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薛亮:“二舅舅……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打了个胜仗,确实,但他连自己怎么赢的都没弄明白。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扩大战果的机会,敌人就自己乱了。

乱得莫名其妙,乱得毫无章法。

薛亮挠了挠头,那张脸上也带着几分茫然。

他打了一辈子仗,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挨揍,可至少他知道仗是怎么打的。

可今日这一仗,着实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可能是……败仗打多了,已经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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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乱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太信。

“又是郡主那关键一箭!”洪顺的大嗓门从旁边响起,又响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简直是扭转乾坤!”

吕珩闻言,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妹妹。

吕婧还握着弓,一张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仿佛这一箭随手射出一般。

“四妹果然是好箭法,随了父王。”

吕珩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

他说的是实话。

那一箭若是没有射中秦琼,秦琼便不会受伤,隋军便不会乱,这场仗的结局恐怕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今日能险胜,多亏了吕婧那一箭。

“哼。要不是三哥好面子,先前战场上我便能一箭将那罗士信射杀。”

吕婧把弓放下,侧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她早就看罗士信不顺眼了。

那傻大个力气大、皮糙肉厚,正面拼杀起来确实难缠。

可再难缠的人,也不过是一支箭的事。

若是她早早出手,哪里需要这般大费周章?

吕珩听闻此话,没有出言反驳。

是,小妹说得对。

他的确不愿意让人插手他与旁人的对决,这对于他来说,是羞辱。

他宁可自己负伤、自己落败,也绝不会占别人的便宜。

这是他最为大隋战神之子,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诶!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是真好汉,就该堂堂正正!”

薛亮连忙从一旁凑过来,高声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日里郑重了几分。

他太了解吕珩了,这小子性子倔,认死理。

若是因为今日这场战事在心里落下什么疙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吕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先收兵吧。”

他拨转马头,没有再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不行。

倘若他有父亲那般神力,有一戟定乾坤的底气,哪里会被一个罗士信逼到这般地步?

双方各自退兵,虎牢关上的旌旗在暮色中无力地垂着。

尚师徒坐在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的战报,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

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

他的字迹端正而沉稳,一笔一划都带着边关老将特有的从容。

战事进行得十分顺利,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虽然未能击退敌军,可虎牢关依旧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敌军的攻势虽然凶猛,却也未能撼动关门分毫。

笔走龙蛇之间,一封措辞得当的战报很快便写好了。

他将笔搁回笔架上,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轻轻吹了吹墨迹。

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折好封口。

“总兵。”尚从忠在议事处内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您有没有觉得……那个程咬金,很奇怪啊?”

尚师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并未看出来。”

“是么……”

尚从忠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

他作为一个不想赢的人,自然能感觉出来,还有人比他更不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