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

陆尘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暗蚀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大清洗——确实是我的力量——

但大清洗的发动——却并非由我控制——

我是大清洗的源头——是一个规则体——

规则体——你明白吗？

我不是生灵。

我没有自己的意志。

或者说——我最初的诞生——就没有被赋予意志。”

陆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体。

没有意志。

只是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暗蚀竟然连生灵都不是？

它只是一个规则体？

一个被创造出来执行某种功能的工具？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一个执行大清洗的规则体。

大清洗——确实是大道制定的规则——

是大道的意志——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了维持诸天万界平衡——而创造出来的机制——

而我的存在——就是执行这个机制的规则体——”

暗蚀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我——并不是大道本身——

我只是大道创造出来的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执行大清洗的工具——”

陆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清洗是暗蚀的力量。

但暗蚀只是执行者。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大道本身？

这个真相，比怨灵告诉他的，更加残酷。

更加让人绝望。

怨灵说大清洗是大道在收割诸天万界。

那时候陆尘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还想着也许是怨灵在欺骗他。

还想着也许真相没有那么黑暗。

但现在，暗蚀亲口承认了。

暗蚀，这个寄居在他体内的存在。

这个从他修炼之初就一直陪伴他的存在。

这个在关键时刻多次帮助他的存在。

亲口告诉他——大清洗确实是大道的意志。

大道确实是在收割诸天万界。

这个真相，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

狠狠刺进了陆尘的心脏。

把他心中对大道的最后一丝敬意，搅得粉碎。

所以——大道确实是在收割诸天万界——

陆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那苦涩浓得化不开。

像是吞下了一整片苦海。

他的喉咙发干。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的道心虽然坚定。

但面对这样的真相，依然感觉到了剧烈的冲击。

可以这么理解——

暗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那嘲讽不是针对陆尘。

而是针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道。

大道——就像是这片星宇的主宰——

而诸天万界——就是它种下的庄稼——

当庄稼成熟了——也就是一个纪元发展到鼎盛了——

它就会发动大清洗——把所有庄稼全部收割——

然后——再重新播种——等待下一个纪元——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陆尘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捏得发白。

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心中的痛，比肉体的痛强烈百倍。

庄稼。

诸天万界竟然只是大道种下的庄稼。

那些璀璨的文明。

那些辉煌的传承。

那些无数生灵为之奋斗的一切。

那些血与火中铸就的荣耀。

那些爱与恨交织的史诗。

那些生与死轮回的悲欢。

在大道眼中，竟然只是一茬庄稼？

成熟了就要被收割？

收割完了再重新播种？

就像是农夫在田间劳作？

就像是割掉一茬麦子，然后再种下下一茬？

无数纪元。

无数文明。

无数生灵。

就这么被一次又一次地收割。

就这么被一次又一次地抹去。

就这么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挣扎。

却永远逃不出被收割的命运。

陆尘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些他以为的荣耀。

那些他为之奋斗的正义。

那些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信念。

那些他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成就。

在大道眼中，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算不上。

不过——

暗蚀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我是大清洗的规则体——

但我——并不完全受大道的控制——

尤其是在经历了无数个纪元之后——

尤其是在——我诞生了自己的意志之后——”

陆尘愣了一下。

诞生了自己的意志？

规则体，竟然能诞生自己的意志？

这话像是一道光，刺破了陆尘心中刚刚弥漫开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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