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除了担心降谷零之外,还有些担心垣木榕。
此时再想到垣木榕,他的内心依旧有些许震颤,久久无法平静,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即便几近反目,他对垣木榕的处境依旧有着担忧,毕竟他这几年来他一直以保护者身份自居,要瞬间脱离这种角色有些困难。
只是这担忧说到底也并不多。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琴酒的强大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而且垣木榕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诸伏景光觉得,与其担心这两位,不如担心担心去针对垣木榕的公安同僚和必然被组织视为必杀对象他们自己。
良久,诸伏景光按下纷杂的思绪开口:“零,你说经过这一遭,上面对于组织的态度会有所变化吗?”
因为组织行事足够隐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普通市民连组织的存在都不知道,所以上面对于组织的政策向来是徐徐图之,才会派他们进去当卧底收集组织的情报,以期日后能将组织一网打尽。
但在乌丸莲耶搞了这一遭之后,组织的危险和嚣张真正显现了出来,诸伏景光觉得,上面没准可以动动真格了。
降谷零将手插到裤兜里,“上面必然要有反应,哪怕不是所有,也有部分人会主张动手。最后的结果什么样我们大概率左右不了,有可能迅速采取行动,也可能拖着拖着不了了之。”
降谷零对于上层的糜烂看得一清二楚,在组织亮出獠牙之后,上面会怒而出手,还是某些有心人的影响下真的被乌丸莲耶的手腕和实力所打动选择另外一条路,他对此毫无信心。
他看向诸伏景光,语气沉静,“但是我们可以观察一下,究竟谁在阻挠……”
降谷零脸上表情忽地一顿,身体也有些僵硬。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吗,零?”
降谷零将伸到裤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缓缓举到了诸伏景光的面前。
诸伏景光定睛一看,发现降谷零的手中并不是空无一物,食指和拇指中间还捏着一个细小的东西,那是……一张储存卡?
“哪里来的储存卡?”他将疑问脱口而出。
降谷零摇摇头,“突然在裤兜里摸到的。”顿了顿,他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放在我裤兜里的。”
这东西当然不可能是什么人用魔术变到他口袋里的,只能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去,两人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有谁呢?
因为从游轮下来之后,他就直接赶到警察厅来了,没有回去休息,也还没有梳洗。
也就是说,他的这身衣物是昨天早上换的,那会儿他很确信衣兜里没有任何东西。
因为性格和身份的缘故,降谷零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甚至在日常交流中也很注重社交距离。
算下来,昨天一整天到今天的大半天,都没人跟他有过友好向的肢体接触。
不怎么友好的肢体接触却是不少,例如,和格拉巴的两次打斗。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格拉巴头上。
毕竟,总不能是他被扔到赤井秀一身上那会儿被赤井秀一塞进来的吧?
只是,格拉巴这葫芦里在卖的药?
“看看吧。”诸伏景光建议道。
想知道格拉巴究竟想要做什么,最直接的方式当然就是将储存卡接入电脑好好看一下了。
没人会拿一张空白储存卡来对他恶作剧。
降谷零也是一个意思,“去我的安全屋吧。”
诸伏景光点头,“找个地方先换个装扮,你的形象太扎眼了。”
诸伏景光的谨慎是对的,在两人换了一套装束离开警察厅不久,便有某个不甚起眼的警员暗中出现在零组的办公室附近,目标当然是降谷零,只是遍寻不得而已。
距离警察厅步行仅几步远的隔壁警视厅本部,伊达航却是没有这种随时会被人找上门来暗杀的隐忧,游轮混乱枪战案件又被公安那边全盘接手了,连八代贵江被害和八代岩太郎失踪的案件也被一同接了过去,理由是不确定这两起案件和枪战案是否有关。
所以伊达航一时之间倒是闲了下来。
目暮十三体谅他们在船上度过惊心动魄的一天,彻夜未眠,就给包括伊达航在内的四人都放了一天假。
不过公安那边倒是要求他保持电话畅通,可能随时会找他询问情况。
伊达航也颇觉困顿,但他没有依着目暮十三的想法就那么回家了,而是脚步一拐,往爆炸物处理班的方向拐去。
然后他就在门口看到了踌躇不前的中野原树。
“中野。”他出声询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中野原树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是伊达航之后才松了口气,“伊达大哥。”
最后的音节突然收缩,他想起宴会上垣木榕问他什么时候也叫起了“伊达大哥”,他说是跟着垣木榕叫的。
现在,被他视为自己和伊达航之间桥梁的垣木榕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伊达航发现了中野原树这个微妙的停顿,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中野原树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了,扭捏什么!”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因为垣木榕才产生关联,在那之前,他们更是并肩作战的同事,“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中野原树也不是忧郁的人,很快略过那丝不自在,对于伊达航的问题,他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说自己凭着憋在心里的那股气,抱着告状的想法来找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等到了这地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人现在也见不到垣木榕吗。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人说起游轮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