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气城的街道被血色的月光笼罩。

芦屋道满死后，特异点的核心防线被彻底触发。周围的平民在数秒内异化为没有理智的尸兵，潮水般向面馆所在的街道涌来。

洛尘站在街道中央。

前方百米处，血雾散开。四道身影并排走来。

最左侧，是身穿和服丶闭着独眼的柳生但马守宗矩。Saber·Empireo。

旁边是手持太刀丶周身环绕雷电的源赖光。Rider·黑绳地狱。

右侧是提着酒葫芦丶衣着暴露的酒吞童子。Berserker·众合地狱。

最右侧，是一名扛着超长野太刀的马尾剑客。佐佐木小次郎。

四名剑豪，四个站在此世剑术与杀戮顶点的存在。

「你们负责周围的杂兵。」洛尘对身后的阿尔托莉雅丶莫德雷德和斯卡哈下达指令。

「明白。」阿尔托莉雅转身，圣剑挥动，将扑上来的数十名尸兵斩断。

洛尘面向四名剑豪。

他没有调动体内的【无限以太炉心】，也没有释放任何概念威压。他仅仅是伸出右手，拔出了腰间的【誓约胜利之剑】。

没有解开风王结界，也没有注入魔力。这把星之圣剑此刻只是一把锋利且坚硬的铁器。

「我不用魔术，不用权能。」洛尘平举长剑，剑尖直指前方，「只用剑术。来吧。」

柳生宗矩拔出打刀。

「狂妄。」

话音未落，柳生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柳生新阴流的奥义在瞬间发动。没有杀气，没有风声。这是绝对静谧的一剑，目标是洛尘的咽喉。

洛尘没有退。他的【直感EX】在柳生拔刀的瞬间就给出了所有的轨迹预测。

洛尘手腕微转，长剑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向上挑起。

「铛。」

一声脆响。洛尘的剑脊精准地敲击在柳生打刀的受力薄弱点上。高强度的物理震荡顺着刀刃传导。柳生只觉得虎口一麻，完美的剑势在半空中溃散。

洛尘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剑柄直接撞在柳生的胸口。

柳生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行数米。

源赖光与酒吞童子同时发动攻击。

源赖光的太刀带着狂暴的雷电当头劈下。酒吞童子则从侧面靠近，带有剧毒的指甲抓向洛尘的侧肋。

洛尘侧身。源赖光的太刀贴着他的鼻尖落下，砸碎了地面的石板。

洛尘顺势踩住源赖光的刀背，借力腾空。他在半空中扭转身体，避开了酒吞童子的毒爪。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剑刃用平拍的方式击中酒吞童子的后颈。

酒吞童子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刚好撞在正准备拔刀起身的源赖光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洛尘平稳落地。

佐佐木小次郎上前一步。他没有因为同伴的受挫而动摇。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剑意。

「好剑法。」小次郎将野太刀横在身前，「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这是真正的『理』。」

小次郎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重心下沉。

「燕返。」

三道刀光同时亮起。左丶右丶上。

这不是速度造成的残影，而是利用剑技在同一时间切开了三个不同的空间维度。这是无法躲避的必杀之剑。

洛尘看着这三道刀光。

他没有试图去格挡三把刀。他只看出了这一招的起始点。

在三道刀光即将成型的万分之一秒内，洛尘出剑了。

极其简单的一记直刺。

长剑笔直地刺入小次郎野太刀的护手处。

「咔。」

物理结构的破坏声响起。

小次郎的野太刀在分裂成三道空间刀光之前，被洛尘的剑尖从发力点强行截断。长达一米五的刀刃断成数截，掉落在地上。

燕返，被破解。

洛尘收剑入鞘。

战斗结束。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秒。

四名剑豪停在原地。洛尘的攻击没有取他们的性命，但附带在剑身之上的极致物理动能，直接震碎了他们体内维系「宿业」的魔力节点。

黑色的诅咒气息从源赖光丶酒吞童子和柳生宗矩的身上消散。

柳生宗矩收起断刀，闭上独眼。

「技不如人。我输了。」柳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再有之前的狂气。

源赖光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流下泪水。

「我……我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酒吞童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真是个粗暴的男人。不过，这一剑挨得不亏。」

佐佐木小次郎看着手中的断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在燕返成型前击碎基础。受教了。」

金色的灵子从四人脚下升起。失去了宿业的支撑，他们在这个特异点的灵基开始崩解，回归英灵座。

街道上恢复了安静。

远处的尸兵已经被阿尔托莉雅等人清理乾净。

「大将！！！」

一声破音的尖叫打破了宁静。

宫本武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她直接扑到洛尘脚边，双手死死抱住洛尘的右腿。

「大将！收我为徒吧！求你了！」武藏抬起头，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刚才那一剑！简直是神明才能挥出的剑！没有魔力，没有宝具，纯靠技巧打断了燕返！我想学！我什么都愿意做！」

洛尘低头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女剑圣，皱了皱眉。

 「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教我！」武藏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洛尘腿上。

「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莫德雷德提着剑跑过来，一脚踹在武藏的肩膀上（没用力）。

「给我离老爹远点！老爹的剑术只有我能学！你算哪根葱！」

武藏挨了一脚，依然不撒手。

「痛痛痛！你这红白相间的小矮子懂什么！这可是追求剑道极致的必经之路！为了剑术，丢点脸算什么！」

「你说谁是小矮子？！」莫德雷德炸毛了，举起大剑就要拍下去。

「停下。」

洛尘伸手按住莫德雷德的头盔。他右腿微微发力，将武藏震开半米。

「我不收徒弟。」洛尘整理了一下衣摆，「你的刀法已经成型，学我的东西只会毁了你的基础。」

武藏坐在地上，一脸失望。

斯卡哈走过来，将魔枪收起。她看着洛尘，嘴角带着笑意。

「纯粹的物理剑技。你对肌肉发力和轨迹预测的掌握，已经不需要任何魔术的辅助了。」斯卡哈给出评价，「不过，刚才那记直刺，你的手腕角度偏移了两度。如果是和我对练，我会斩断你的右手。」

「下次在训练场，你可以试试。」洛尘回应。

阿尔托莉雅将圣剑收回剑鞘。她走到洛尘身边。

「御主，周围的敌对反应已经全部消失。」阿尔托莉雅汇报，「土气城的危机解除了。」

立香和玛修从后方跑过来。立香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洛尘先生！太厉害了！四个英灵剑豪，几秒钟就全被打败了！」立香兴奋地喊道。

「只是切磋而已。」洛尘看向四周。

土气城的街道虽然一片狼藉，但原本那种压抑的血红色月光已经消失。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黑暗。

「肚子饿了。」莫德雷德摸了摸肚子，「刚才光顾着砍人，面都没吃完。」

「大将！我知道前面有一家没被破坏的店！里面有现成的食材！」武藏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自告奋勇地带路，试图挽回一点印象分。

洛尘点头。

众人跟着武藏来到街道尽头的一家空荡荡的居酒屋。店主早就逃难去了，但厨房里的炉火还未完全熄灭，各种食材堆放在冰柜里。

洛尘没有让玉藻猫出来。他自己走进了厨房。

「今天我来动手。」洛尘脱下风衣，挽起衬衫的袖子。

「御主亲自下厨？」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找了张最靠近厨房的桌子坐下，坐姿端正。

莫德雷德拉着武藏坐在旁边，敲着桌子催促。

斯卡哈靠在门框上，看着洛尘在厨房里忙碌。

洛尘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在其他特异点收集的高级食材。神户和牛丶深海魔兽的触须丶以及一些特制的香辛料。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烹饪魔术。切菜丶热锅丶翻炒。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

二十分钟后。

三大盆热气腾腾的食物被端上桌。

和牛炒乌龙面。魔兽肉串烧。以及一大锅浓郁的骨汤。

「开饭。」洛尘解下临时找来的围裙。

阿尔托莉雅拿起筷子，迅速将一整碗乌龙面吸入口中。

「唔……面条吸收了和牛的油脂，口感变得极其丰厚。」阿尔托莉雅给出认真的评价，「御主的厨艺，与您的剑术一样完美。」

莫德雷德抓起两根肉串，大口咀嚼。

「好吃！比英国的土豆泥强一万倍！」

武藏吃得满脸是油。她一边吃一边盯着洛尘。

「大将，你不仅剑术好，做饭也这么好吃。真的不考虑收我做徒弟吗？我每天帮你洗碗！」

「吃饭闭嘴。」洛尘坐在斯卡哈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立香和玛修分吃着一碗乌龙面。

「前辈，能在特异点里吃到洛尘先生亲手做的饭，感觉我们好幸福。」玛修小声说道。

「是啊。感觉就像是在冬木市的家里一样。」立香吃下一块牛肉，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洛尘看着这群吃得热火朝天的女孩。

外面的世界是尸山血河。但在这间小小的居酒屋里，只有食物的香气和筷子碰撞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斯卡哈。

斯卡哈没有吃面。她端着一杯清酒，慢慢品尝。

「不吃？」洛尘问。

「我在等你。」斯卡哈放下酒杯。她凑近洛尘的耳边，「吃饱了才有力气。今晚的下半场，我可不会再让你那么轻易地赢了。」

洛尘轻笑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随时奉陪。」

饭后。

众人就在居酒屋的二楼找了几个空房间休息。

洛尘的房间在最里面。

夜深人静。

房间的木门被推开。

斯卡哈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丝绸浴衣走了进来。她反手关上门，落锁。

洛尘坐在床铺上，看着她。

「看来师匠已经做好准备了。」

斯卡哈走到床边。她没有说话。她解开浴衣的腰带。

浴衣滑落。

洛尘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黑暗中，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回荡。

这片被宿业污染的土地上，今夜属于绝对的宁静与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