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整天都没去厂里。

他请了半天假，下午就拉着谭招娣去了军管会房产登记处。

路上，谭招娣劝他。

「他爸，咱们好好查，别跟人急。要是真能补上就行。」

易中海没好气地说：「我能不知道？」

谭招娣被噎了一下，只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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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登记处，排队的人不少。

有的是房屋登记。

有的是补户口材料。

还有的是因为清查敌特以后，被要求补证明。

易中海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九十五号院中院，易中海，两间房？」

「对。」

「你这材料只能查到一间。」

易中海急了。

「另一间我也住了好多年。」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住了多年，不等于手续齐。」

易中海忍着火。

「那你们给查查档案。」

工作人员又翻了登记册。

「原始档案里，第二间早年登记的是空房临时借住，后来没有正式转到你名下。」

易中海一愣。

「临时借住？」

「对。」

工作人员指着册子。

「这里写得清楚。临时安置，不代表长期分配。后来应该补办手续，但档案里没有。」

易中海心里一下慌了。

他当年搬进院里时，确实不是一下就拿到两间。

一间是正式分的。

另一间原本空着，因为他和谭招娣说东西多，暂时借住。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没人提，他就一直住着。

那时候院里乱，手续也不细。

他以为住久了就是自己的。

谁能想到现在翻旧帐？

易中海问：「那现在能不能补？」

工作人员说道：「得有军管会同意，还要院里证明你家确实长期使用，并且没有其他住户急需住房。」

易中海皱眉。

「院里证明？」

「对。要院里负责人签字。」

易中海的脸色更差。

院里负责人是谁？

程书海。

这不是让他去求程书海吗？

工作人员把材料退回来。

「先把申请写了，再找院里出证明。三天内交上来。」

易中海拿着材料，手心冒汗。

谭招娣小声说：「他爸，要不咱们回去找程主任说说？」

易中海转头瞪她。

「找他？你让我去求他？」

谭招娣委屈地说：「不找他，证明谁签？」

易中海被问住了。

他心里明白，真要补这份证明，绕不开程书海。

可让他低头，他做不到。

尤其昨天他刚写举报信害王干事，今天就去求程书海签字？

他拉不下这个脸。

两人回到院里，天已经快黑了。

院里人看见易中海回来，都想知道结果。

阎埠贵最先凑上来。

「老易，查得怎么样？」

易中海不想说。

「没什么。」

许大茂从旁边探头。

「没什么是啥意思？补上了？」

傻柱也来了。

「易师傅，你平时讲规矩，现在自己房子手续不全，可得带头补啊。」

易中海火气上来。

「傻柱，你有完没完？」

傻柱摊手。

「我关心你啊。你不是最爱说邻里互助吗？」

院里有人笑出声。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

阎埠贵看出不对，没再追问。

可他心里更确定了。

易中海没补上。

这事麻烦了。

程书海傍晚回来时，也听说易中海去房产登记处了。

他没主动去问。

倒是傻柱凑过来，把听到的全说了。

「程哥，我看老易那样，八成没补上。」

程书海点点头。

「没补上也正常。」

傻柱问：「那他会不会来求你签字？」

程书海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反应挺快。」

傻柱嘿嘿一笑。

「我又不是傻到家。他要补房子手续，院里不得有人证明吗？现在院里谁说话管用？还不是你。」

程书海说道：「他要是按规矩来，我不会故意卡他。他要是想耍心眼，那就另说。」

傻柱撇嘴。

「他那人能老实？」

这话程书海没反驳。

易中海确实不老实。

但这回主动权不在易中海手里。

当天晚上，易中海家没开灯太久。

屋里，谭招娣把饭菜热了两遍，易中海还是没吃几口。

「他爸，明天怎么办？」

易中海烦躁地说：「还能怎么办？再想办法。」

谭招娣劝道：「程主任虽然跟咱们有过不愉快，但他办事还是讲规矩。你要是好好跟他说，他未必不签。」

易中海把筷子一放。

「你也向着他？」

谭招娣红了眼。

「我不是向着谁。我是怕咱们房子出事。咱们没孩子，就这两间房。要是少一间，以后怎么办？」

易中海听到「没孩子」，心里更烦。

「别说了！」

谭招娣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坐到半夜，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直接求程书海不行。

他可以找院里其他住户签联名证明。

只要大家都证明他住了多年，程书海就不好不签。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拿着一张纸，先去了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准备去学校，看见易中海来了，有些意外。

「老易，这么早？」

易中海挤出几分客气。

「阎老师，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阎埠贵心里一动。

「什么事？」

易中海把纸递过去。

「我家第二间房，登记处说需要院里证明长期使用。你是前院文化人，在院里住得也久，帮我签个字。」

阎埠贵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易中海家两间房长期使用，院内住户无异议。

阎埠贵一看「无异议」三个字，马上警惕。

这字不能随便签。

如果以后有人追究，说院里住房紧张，为什么无异议？

那他也沾边。

阎埠贵咳了一声。

「老易，这事我不是不帮你。可住房证明，不是咱们私人签几个字就能算的。得程主任出面。」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

「阎老师，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你连个字都不肯签？」

阎埠贵笑了笑。

「不是不肯，是不能乱签。你也知道，现在查得严。昨天王干事都来了，我可不敢随便写无异议。」

易中海盯着他。

「你怕担责任？」

阎埠贵也不装。

「对，我怕。房子是大事，不是借你一把葱。」

易中海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拿回纸，转身走了。

阎埠贵看着他背影，摇头。

「还想让我当垫背的，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