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北风灵(1 / 1)

云楚越从来理解不了,这样牺牲自己去追求爱情,到底值不值得呢。

“姑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呵。”尔尔抚摸过那个酒杯,上头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她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挲,“倒不是真的为了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与他厮守。”

她笑着说道,站在那儿,风吹开她的衣裳,看着万般寂寥。

画面一转。

漫天白雪。

早脱下戏袍的女子,满脸哀怨,她依旧在这个岁安别院。

可惜早就等不来凯旋的他。

“将军迎亲去了,姑娘今日还请不要出门。”侍女也换了人,她最宠爱的侍女,被正妻活活打死,他却不曾言语。

尔尔心底的怒气,早就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

可到了这样的程度,便是恨也恨不起来了。

那几人像是在威胁她,不准她去胡闹一样。

尔尔起身,光着脚踩在雪地里。

“岁岁平安,今日是年啊。我们大蜀胜了,他却再也没来看过我。”

女人眼底的泪水,那么清晰。

云楚越就靠在那儿,似乎能感觉道她身上的凉意一般。

她忽而勾唇,咯咯咯地笑了。

“是我太过天真,不敢高攀门楣,他曾允诺会娶我,可是如今呐,妾也抬了三房,我不过是这城中一个笑话罢了。”

“他厌倦了我,不来见我,又怕世人说他始乱终弃,将我关在这个地方。”

尔尔伸手,雪落在她的掌心里。

一眼入了夜。

她就坐在庭院中,被风吹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就算是这般,她依旧没有离开。

“你说,男人都是这般吗?”

尔尔蓦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云楚越。

“问你呢,姑娘。”

“你能看到我?”云楚越蓦地一怔,疑惑的很,之前原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幻,可如今,她却在跟自己说话。

这未免太过恐怖了。

“是呢。”尔尔浅声道,“我虽然不认得你是谁家姑娘,但你已经在我这里待了小半载了,你是鬼吗?”

云楚越一愣。

她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却在自顾自地说着。

“你也看到了吧,男人都是这样薄情的。说什么爱情,什么天长地久,可是最后呢。”尔尔咯咯咯地笑了,“你说若我死了,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

云楚越不言语,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出来。

“我这一生算是毁了,可我却也是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的。”

“就不曾有一刻后悔过吗?”云楚越疑惑地问道。

那女人却是一笑。

手里捧着雪,她摇头。

“不曾后悔的,他若来,依旧是我心上那个人。”尔尔笑着道,在雪里翩翩起舞,却早已经无人疼爱。

没人会问她冷不冷,没人会问她为何要这般。

她与云楚越说了一夜,翌日,果然染了风寒。

尔尔对她说:“你是鬼,定然很厉害吧,能不能烦请你,帮我一个忙?”

云楚越一愣,也不去解释自己究竟是什么,她只是想要听听这个女人要说什么。

“说来也可笑,我见着他那个新娶的小妾了。”尔尔浅声道,“说是怀了身孕,今儿要搬来岁安别院,多可笑啊,怕自己后院养了一群豺狼虎豹,会把他的孩子弄没把。”

也就欺负她了。

女人勾唇。

云楚越到现在都没明白,一个古蜀将军,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墓穴之中。

可接下来看到的事情,彻底让她刷新了认知。

原来竟然是这般。

北风灵新娶的小妾到了岁安别院,一来便给了尔尔一个下马威,一个巴掌打在女人脸上。

“你一个戏子,如今却是连戏都唱不了了,将军怜悯,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别院的主人?”那女子趾高气扬,打的尔尔一脸懵。

尔尔浅笑一声:“自是没有要跟你争论的意思,往后你便住下吧,将军一日未将我赶走,我便也一日是这里的主子,说得难听一些,谁收留谁还不一定呢。”

尔尔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那个女人一脸愤怒。

如今她可是怀了身孕,是将军最为宠爱的女人,怎么可能由着这样一个人欺负。

她将仇怨积攒在心底。

云楚越再见到尔尔的时候,她的脸红肿了一片,北风灵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以为她要伤害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别再让我看到你接近婉儿。”

“郎君信了?”尔尔起身,眼底强忍着泪水,嘴角却满是嘲讽的意味,“我若要杀她,大可不必等你回来,您常年在外,只要她在岁安别院,你走了,谁能护得住?”

北风灵眼底一阵冰霜,这些话,就像是利剑一样,插在他的心口。

“你若敢,那就试试!”

“奴家自然不敢,可你府里那些夫人敢啊。将军以为将人放在我这里,便安全了吗?”尔尔眼底满是嘲讽,“您大概忘了,我也是在这里,掉了我们第一个孩子,被那群女人活活打出来的,满地血水,将军大概看不到了,我是戏子,不会唱戏的戏子罢了。”

雪落下来。

令人心疼。

大概男人的确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他走过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尔尔的身上。

“回去吧,外头凉。”

“将军是有求于奴家吗?”尔尔勾唇,眼底满是悲凉,“你若说,我倒是可以尽我所能,护住那个无辜的孩子,可你若不说。”

尔尔抬头。

男人一下子攥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声音,快要失去耐心了。

“你想如何?”

“我自然会亲眼看着那孩子死,将军可以试试。”

“你想要什么?”北风灵冷声道,却见女人一下子搂住了他,她钻入他的怀抱。

她是乱世中的一抹浮萍,她要的不多,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要你一夜,如何?”

“果真是贱。”

北风灵怒吼一声,却还是抗住女人进了那间屋子。

云楚越在外面听了一夜墙角,听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样狠狠地折磨了一晚上,没有半点儿柔情可言,这就是她要的爱情吗?

如此卑微。

如此……令人作呕。

北风灵自然早早便走了,可留下来的却是无尽的祸端。

那女子听闻昨夜北风灵在尔尔处休息,二话不说便踹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