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承还是慢了一步,他从大老远赶过来,没听到那官兵宣读的完整内容,在边上找了个路人一问。
简单来讲,官府随意编造了几个理由,对外说是定州城内外灾民成灾,有人趁机闯入城内伤人,今后要加强看守。
他搞不明白,为啥要把黑锅甩给灾民,直接说城内进了恶贼不行吗...
邹承还想着等攒够了钱,要带着念安转移到别的城镇,不知道这点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他特意在此地停留了片刻,见没有多少人在谈论昨日发生的事情,替良松了一口气。
布告处前站着的人渐渐散去,邹承上前简单瞄了一眼。
他没上过学,读不懂上头红纸黑字写着的是啥玩意,只知道边上没有张贴画像,没有关于良他们的通缉令一类的东西。
是因为事发突然,徐公子没能记住,描述出几人的容貌?
也有一种可能,他们认为把这定州封上,已经是水泄不通,捉拿石兴等人只是时间问题,何必大费周章搞通缉,白费钱财。
这些人有钱归有钱,他们却无比吝啬,想在人家手中捞出点好处难如登天。
邹承站在这布告处站了一小会儿,耳边说几个路人在那谈论什么城门封了进出不便之类的话。
没时间听他们扯皮,他找到不远处墙根下的念安,离开了此地。
石兴交代他去买些食物,昨日没有食欲,除了焦虑,担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干粮看着就不想动嘴。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当初被关在匪巢,石兴还能自己下厨房改善伙食呢。
邹承找了家铺子,要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拿油纸包好。
花钱的时候是挺爽的,第一次当大户人家,他把其中一份递给念安。
“念安,你饿了的话就先吃吧。”
“不用。”
念安摇了摇头,接过油纸包却没打开,用自己的衣服捂住,怕这烧饼放凉了不好吃。
最后,才是今日出门最难的事情,帮石兴打听范殊文的消息。
听着牢兴的描述,邹承在城内找到一家既能称为客栈,又能叫它茶楼的店铺。
他和念安都是土包子,从来没到过茶楼,心中顾虑这地方进出还有什么礼仪。
他徘徊在茶楼不远处,半天还是没敢进去,有些犯了困难。
最终看到其他人穿着打扮不算体面也敢大大方方走进去,他咬了咬牙,带着念安踏入茶楼大门。
茶楼和客栈结合的店铺,那业务范围应该很广吧,要啥有啥的类型。
我要一些萝莉和萝莉,一大群漂亮的小萝莉。
哦,这得判不少年,先生。
我知道,再来一个这么高的老板娘。
放眼望去,喝茶歇脚的不少,有几桌客人。
一女子看上去年仅九、十岁的样子,却端端正正坐在账台后方,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捏着一支笔。
哦,想必这人是范先生的女儿吧,养的不错 ,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类型。
邹承在大厅看了好久,却没寻到范殊文的身影,也没见到看上去像是老板娘的人。
奇了怪了,石兴说这茶楼不是范殊文 就是他夫人在店里。
邹承看向坐账台后方那个十岁的女孩子。
我要告老师了。
店内生意不错,店小二忙不过来,那坐账台后的女孩抬起头,目光落在在大厅内傻站着的邹承和念安身上,放下笔从账台后走了出来。
“嗯...两位先坐,需要来点什么茶饮?”
那女子找了个最近的位置招呼邹承坐下,送来一份木板,木板上记载着着茶楼的菜单,例如什么:
牛肉巨无霸
轰炸大鱿鱼
火爆鸡脆骨
鲜嫩巴沙鱼
确实菜品挺多的,老板,我要一份牛肉巨无霸。
欸,小伙子,哪有你这么读的,我们店没有这个菜。
那我算是来对地方了。
邹承也不识字啊...其实这茶楼根本没有需要下厨房的菜肴可供选择,都是些茶水、瓜果、点心。
他要了一杯最便宜的茶水,这个价格他能够接受。
“嗯,您稍等。”
茶水很快送了上来,是最便宜的粗茶。
端茶的是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小姑娘,年纪稍小,有些口齿不清,送了他们一小把瓜子。
这姑娘也是范殊文的女儿吗?
看起来...她没继承到范先生的沉稳,性格和她姐姐差别挺大。
邹承捏着茶杯,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那年纪大些的女孩已经回到了账台后面,重新拿起了笔。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过去,压低声音。
“小姑娘,我们想问问,范先生在茶楼里吗?我们找他有点事情。”
她愣了愣,放下笔,抬头看向邹承。
“嗯...那个,他今日有事,不在茶楼,您若是有要交代的东西,店里有纸笔,我也可以帮您传达”
思考再三,这种事和小孩子讲不太靠谱,要是把话传错了或是走漏风声直接裂开。
“算了,我们改天再来。”
...
再说回难民区那边,良看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看到一群官兵在难民区瞎逛了一会儿,又很快离去。
他们不像是来抓人的,没有携带兵器,也没有在这地方仔细搜寻。
绝非好事,良感觉下次再见到他们时,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向石兴提到了这件事情,正巧邹承回来,邹承对着二人讲完今天上午的遭遇,石兴有些发懵,眉头拧成一团。
“嘶,范殊文吗...他什么时候有孩子了?而且孩子能在店里帮忙,我咋记得他和鸢成亲也没几年啊。”
“哪怕和鸢在一起第一年生了个孩子,四五年已经能在店里记账、帮工...哇,这孩子吃饲料长大的?”
对于邹承打听回来关于范殊文的情报,脑海里是一连串的问号。
石兴看向良,又看看邹承,三人面面相觑。
“嗯...你真的确定那是范殊文的茶楼吗,会不会走错了?”
“不会,兴爷,我敢确定那就是范先生的茶楼。”
不应该啊,牢兴挠了挠头,想了又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三小只还在范殊文那儿。
“我想到了,除非说...那个人,是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