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镜华,体内那深沉激荡的修为如同浩瀚江海,奔涌不息。
她虽只守不攻,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蕴含着对力量全新的理解与掌控。
慕声的刀法较之以前确实精进不少,灵动中带着狠辣,尤其是那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韧劲,确实有了几分大将之风。
但在七阶巅峰、半只脚踏入八阶的镜华面前,这天阶之下的捉妖师,终究是显得有些吃力。
慕声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对方的妖力如同汪洋大海,将他这叶扁舟肆意拍打。
都不用到后面,他都已经是咬牙硬撑,额角渗出汗珠,却始终无法逼退对方半步。
“铛!”
又是一记硬碰硬,慕声终是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震惊。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以来,他修为的进步,是从前的五倍不止。
甚至是从玄阶上一跃成为了地阶中品捉妖师,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精益非凡。
镜华缓缓收势,立于烛影之下。
她看着眼前这少年狼狈却又不屈的模样,那张精致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与气质截然不同但近乎慈祥的笑意。
着实是带着几分的幻灭,但是在场的两个人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声儿进步的明显,功法招式也是稳扎稳打,不错。”
稳中求进,不伤及根骨还有成长。
慕声平复了翻涌的气血,收刀入鞘,抬眼看向镜华的时候,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已经是接近大半年的时间,而小精灵蒲蒲也很是想念自己的单方面的母亲,也就是镜华。
时隔二十多年,终于见到了,更是连日来不断地念叨着,恨不得让自己就跟着镜华一起飘向远方。
“姨姨,方才妖力凌冽,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由衷的感慨,经过刚才的一番交手,慕声也是感受到了,镜华修为的飞速进步。
镜华笑了笑,走近几步,目光在他周身细细扫过。
方才交手时她便察觉到,慕声的气息虽然凝实了许多,但经脉深处隐隐有几处滞涩之处,像是受过暗伤,虽然后续用灵力温养过,却未能彻底化开。
若不及时处理,日积月累之下,终究会成为隐患。
“你受伤了。”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慕声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小伤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镜华没有接他的话,这没什么好辩的。
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带着微光的灵力。那灵力与从前她惯用的清冷镜华之力不同,多了一层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春水初融,带着抚平一切裂痕的柔和力量。
“别动。”她轻声道,指尖轻轻点在慕声腕间的内关穴上。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入慕声体内,慕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镜华一个眼神定住。
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记忆,更别说镜华也不是一个惯着孩子的。
在慕声还小的时候,他自己可没少淘气,镜华的眼神攻击和魔法制裁更是不少。
单是这一个眼神,就让现在长得人高马大的慕声老实了下来。
安安静静的站好,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暖流,沿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
那些他以为早已痊愈、实则仍有隐痛的旧伤之处,被这股暖流轻柔包裹、浸润、修复,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
慕声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灵力,如同母亲的手般温柔而笃定,一点一点将他体内那些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细微损伤,仔仔细细地抚平、修复。
镜华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股灵力在慕声体内完成最后一轮循环。
她自己也有些意外,在吸纳了赤地女子的神力之后,她原本以为获得的最大提升会是战力的飞跃,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份意外的馈赠。
作为镜妖,她的天赋原本就点在攻击与幻术上,疗伤并非所长。
可如今,那股神力似乎弥补了她根基中的某处短板,让她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微程度。
不仅能探查出最细微的隐患,还能以最温和的方式进行修复。
这让她在面对未来的路途时,又多了一份底气。
六边形战士谈不上,但至少不再是咬着牙和血吞,自己默默地再找个地方去疗伤。
良久,她缓缓收回手,指尖那缕微光悄然消散。
“好了。”
“多关心自己的身体。”要不然,慕容儿是会伤心的。
慕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件穿了很久却未曾察觉的重担。他看向镜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姨姨,你……”
“得了些机缘,回头慢慢跟你说。”
镜华打断了他的追问,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一丝郑重.
“眼下先告诉我,盛京这边的情形如何了?”
“照心和映真有跟你联系吗?”
“还有皇宫和钦天监可有什么动静?”
一连串的问题落下来,让慕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好在他的记忆不错,一一作答。
如今盛京表面上看着是风平浪静,实际上是猎妖用于制作用品的人太多,寻常的小妖根本就不敢来到盛京。
再加上钦天监的大本营也在盛京,正愁着没有业绩,成日里都能见到穿着长袍的人城里城外来回走,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忙什么。
至于映真和照心,不知道去向了何方,也未曾与慕声联系。
至于皇宫……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消息什么的,更是无从得知。
静静地听着,将各类的信息记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
心里暂时只有一个隐约的计划,但是尚未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