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坠崖脱身(1 / 1)

万丈悬崖对楚云舟而言,真是绝路?真无生还之机?

未必。

旁人半步先天,纵有千般手段,也难越此壑。

楚云舟不同。

他有冰蚕丝线。

万丈尚可,十万丈亦非虚言。

所以他跳了——干脆利落,不带迟疑。

风声骤起,呼啸贯耳。

身体直坠,如离弦之箭,撕开气流,撞碎静默。

下坠之势愈烈,速度愈狠,仿佛被天地抽打,拖向深渊尽头。若任其砸落,血肉必成齑粉。

必须停住。

待神威公子视线彻底断开,楚云舟右手一扬,银光迸射,丝线破空而上,“嗤”地钉入头顶崖壁。

刹那间,巨力反扯,臂骨似裂,肩胛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发烫。

下坠之势一顿,身子却被狠狠拽向侧下方崖面。

就在那一瞬——

“咔嚓!”

上方崖壁崩出蛛网裂痕,碎石炸飞,冰蚕丝线连同岩层一同崩脱。

楚云舟左手未停,第二道丝线已甩出,再度咬进更高处岩缝。

轰!

又是一记闷响,崖壁簌簌剥落,碎屑如雨。

他再甩,再钉;再崩,再换;再坠,再缓。

一次、两次、三次……十数次后,下坠节奏已被硬生生削去九成。最后触地那刻,双足轻点,尘土微扬,竟似踏阶而下。

可两条手臂早已不堪重负。肩肘僵硬,筋络灼痛,指尖连攥拳都费力。肌肉寸寸拉伤,仿佛被反复绞紧又骤然松开,只剩空荡荡的酸胀与麻木。

而一直压着的内伤,此时全数反扑。

五脏翻搅,喉头腥甜,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咬牙撑住,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挪离崖底。

神威公子未必亲至,但宁可信其会来——尸首未见,终是隐患。

他走了很久,在山坳背阴处寻得一处枯树洞,盘膝坐定,运起枯荣真气。

青黑二气流转,一息生,一息死,生死轮转间,断续的经脉缓缓接续,撕裂的脏腑悄然弥合。

三日过去。

楚云舟睁眼起身,身形清减一圈,面色泛黄,眼下乌青深重——这是枯荣真气疗伤的代价:透支而非损寿,却耗尽精元,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从神功谱空间取出干粮,狼吞虎咽。三天粒米未进,加之内息反复冲刷,胃里火烧火燎,一口气吃了六张烙饼、两块酱肉、半囊清水,才觉腹中稍安。

稍作调息,他便起身寻路。

……

南水城码头。

渡船靠岸,木板轻响。

一道单薄身影背着长剑走下船舷,低头混入人流,衣角沾灰,步履沉稳。

正是楚云舟。

崖底绕行十余里,寻得支流浅滩,雇了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借水路入南水河,再抵此地。

他边走边想:“天下武馆,如今怎样了?”

半年未归,说不上挂念,却总惦着那块匾额下的动静。

脚程不由快了些,方向明确——直奔武馆。

“弟子拜见堂主!”

门口两名守卫一见他,立刻躬身抱拳,腰弯得极低。二人是俗世入门的外门弟子,当初亲眼见过楚云舟率剑客队横扫南水龙头,剑不出鞘,敌已溃散。敬畏早已刻进骨头里。

“穆馆主在何处?”楚云舟问。

左侧弟子抢答:“回堂主,晨时练武场,正带着新徒练阵。”

“嗯。”他点头,“辛苦。”

话音落地,两人肩膀一挺,眼睛发亮,连呼吸都屏住了。

进了武馆,没走多远,练武场的声浪便撞了过来——

“杀!杀!杀!”

“右翼压进,横推三步!”

“冲——!”

声如潮涌,齐整如铁,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楚云舟脚步加快。

场中万人列阵,剑光森然。

北斗横推,剑锋如墙,势不可挡;

北斗一线,剑势如龙,腾跃撕裂;

众星拱卫,剑幕垂落,密不透风。

三阵轮转,进退如一,无一人错步,无一剑偏锋。

他们列队而立,肩线齐平,呼吸同频,静默中透出一股沉实的劲力。

这些弟子,已非昔日模样,进退之间有章法,举手投足带锋芒,隐隐有了当年剿匪营那支硬骨头队伍的底子。

楚云舟站在场边,微微颔首。

他刚现身,场中便掀起一阵低涌的声浪。

“是楚云舟师兄!”

“总馆主回来了!”

“拜见总馆主!”

“拜见总馆主!”

“拜见总馆主!”

呼声层层叠叠,从前排滚向后排,整齐得像一把刀出鞘。

楚云舟抬步踏上练功台,右手轻压。声音未落,全场已寂,连衣角拂动都听得清。

他们被训得最深的一条——令出即行,尤其出自他口。

“照常晨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

众人立刻归位,重新摆开架势。有人指尖还在发颤,有人喉结微动,可拳风未滞、腿影未乱,动作一分不差。

服从,是刻进筋骨里的本能。

楚云舟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湿的脸,嘴角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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