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分势设死诱(1 / 1)

余清摇头:“没接到通报。执令一级的,五人中常驻三人,外派两人。能持玉符、不让查车的,必是外派驻守的……这节骨眼上突然回京,还不许人验,反常。”

方晬立刻追问:“儒家执令,什么段位?”

“门主之下,五执令。两内三外,全是宗师。修的是儒门正统,一手浩然气能裂石开碑……难缠得很。”

宗师二字出口,三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史秋,怕就是栽在这类人手里。

方晬嗤笑一声,拇指缓缓抹过刀鞘:“难缠?也得看对上谁。”

他话音刚落,赵长夜已伸手按住他手腕:“且慢!车里未必是她。此时动手杀学海执令,若错了……”

杀一个宗师,值不值得,全看车里是不是武曌。若是,血本无悔;若不是……学海震怒,朝廷彻查,这盘棋,就全崩了。

学海明面上有四位大宗师,暗地里藏了多少高手,无人知晓。至于统摄四门的学主,近二十年来再没人见过其出手……只听说二十年前,他已是大宗师巅峰境界。若论幽影楼相较儒门的优势,唯有一点:他们在暗处,行踪难测。

“怕什么?不过是个执令罢了,杀便杀了。儒门那四位大宗师,莫非还会专程出来寻我?”方晬语气轻慢,全然不把执令之位当回事。

“可……”赵长夜仍觉不妥。

他们是杀手,靠情报吃饭。眼下底细未明,贸然动手,极易翻船。

但方晬已等得太久,耐性耗尽,只想痛快一场。

余清却已盘算清楚:“我赞成方晬。只要手脚利落,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听说阴癸派前些日子正追杀一名儒家弟子,正好借这由头,把脏水泼过去。”

“妙!”

三人当即动身。

马车驶过关卡,车夫打发掉盘问的守卒,扬鞭继续前行。车厢内,一局棋再度僵住。

雪倾城立在琴独绝身侧,茶已凉透,老师却仍盯着棋盘出神。这步棋,他琢磨得久了,眉心微蹙。

雪倾城静默旁观,不知这是第几次见老师这般凝神。旁人或许觉得大宗师输给后辈失颜面,可她清楚,老师并不在意输赢……他擅琴,不擅棋,倒乐得陪人推敲。她自然也不多言。

正此时,马车骤然停住。

两人同时抬眼,察觉异样。

大道中央,一道绿影横身拦路。

“前面的人听着……交出车上之人,留你全尸。”方晬一身青衫,声如裂帛,倒不像刺客,倒似山匪。

“留我全尸?”驾车人曲无伤冷笑一声,“你可知自己拦的是谁?”

他是学海执令之一,隶属书门,年四十七。此番琴独绝亲赴神都,他自请驾车相随,以示敬重。

半道遇劫,他心头纳罕……此人面生,竟敢截大宗师的车驾?胆子不小。

“死人名字,我不必记。”方晬嗓音冷硬。

话音钻进车厢,楚云舟耳中一动,眉头微挑。

不知这人是冲自己,还是冲雪倾城来的。但……半道拦车?如今的刺客,行事都这么直白?驾车的可是实打实的宗师,他们哪来的底气硬闯?

念头刚起,他忽又一凛:对方恐怕不止一个。若非实力悬殊,何必摆出强盗架势?这招本身,或许就是诱饵。

他目光转向琴独绝……老人仍端坐不动,视线黏在棋盘上,仿佛外头天塌地陷,与他无关。可楚云舟不信。

果然,下一瞬,车外已动上手。

“口气不小!报上名来!”曲无伤察觉对方身上魔气森然,知是宗师级人物,本还想周旋,可对方压根没给余地。

他扫了眼车厢,心下稍定……车里坐着谁,他比谁都清楚。纵然不敌,也无须孤注一掷。

“报名?你还不配。”方晬掌风已至,幽光翻涌,一道扭曲印痕破空砸向马车。

曲无伤身形一闪,迎掌而上,浩然正气裹着儒门劲力,轰然对撞。

震响炸开,尘土腾起。

“天魔印?你是阴癸派的!”曲无伤瞳孔一缩。

“认出来了,又如何?”

“好!既是你阴癸的人,今日便不必讲理。”曲无伤气息陡然一沉,周身儒气奔涌,如江河决堤,“正心诀·儒道长存!”

先前还存三分试探,此刻再无顾忌。他清楚琴独绝为何离山……为护女弟子,才亲自走这一趟。儒门尚且按兵不动,阴癸倒先咬住不放,甚至遣宗师追杀,岂有此理!

“书门绝技?有点意思。”方晬魔气暴涨,指节翻转,秘卷攻法已在掌中酝酿,“《天魔秘策》!”

双掌将合未合之际,马车后方,两道身影猝然暴起……一黑一红,疾如电闪,直扑车厢!

曲无伤已被引开,正是赵长夜二人苦候已久的空档。

他们压根不想跟学海正面对上……真要是杀了位学海执令,事情就彻底没法收场了。赵长夜这才定下这计:由方晬引开注意,他与余清趁机突袭。

不管马车里坐的是谁,一击得手,立刻抽身。这才是整套打算。

魔气越逼越近,眼看马车连人带架就要被震成齑粉,车厢内却忽地传来一声轻叹……

“唉!”

声调苍沉,不响,却像直接落进人心里头。

“不对!”赵长夜瞳孔一缩。

“不是他!”余清脸色霎时发白。

就在二人现身的刹那,琴独绝已搁下手中黑子。那声叹息,倒似嫌对局被人搅扰。抬手一拨,指尖似勾无形之弦。

琴音乍起,无声而至,顷刻漫开四野。

浩然之气自车厢涌出,连车角铜铃都嗡鸣共振。音波撞上双掌劲力,只一瞬,赵长夜二人便觉胸口如遭铁锤砸中,掌还没递到,人已蹬蹬蹬连退数十步,落地时双双喷出一口腥热。

一指未落,两位宗师已负伤溃退。

“《弦音六绝》……弦主的招牌功夫。”赵长夜咬牙压住翻腾气血,报出招名。

他们错得太离谱。能劳动儒家执令亲自驾车的,哪会是寻常人物?更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位“宫主”,而是比宫主更难惹的主儿。

“情报有误,撤!”余清话音未落,两人已闪身疾退,转眼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