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番外篇:清算(上)(1 / 1)

自从上次林郁的遭遇后,高奕枫变得寸步不离,那双看似悠闲的黑眸中多出了一些警惕。

而赵鸣远,他是在期中考试后第三天的晚上开始真正咽不下那口气的。

躺在家里那张床上,他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右脸的淤青已经褪成了青黄色,不碰就不疼了,但那种屈辱感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深深地、死死地嵌在他皮肉下面。

他仿佛闭上眼睛就看见那条巷子——昏暗的、发霉的、散发着一股潮湿气味的巷子——以及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

他也不算外行,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点——高奕枫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赵鸣远好歹在体校练了三年的散打,虽然水平算不上多好,但至少也是正经练过的。他见过真正的打架,也打过不少架,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的压根不是人。

但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他赵鸣远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受伤的第二天就开始在他脑子里盘绕,越缠越紧,越缠越窒息。

他试着说服自己——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对方是高奕枫,整个学校都知道那个人不简单,逞这个能又有什么意义?

但每一次,那条毒蛇都会吐着信子说:你的脸丢尽了。

周一那天,他在走廊上远远地看见林郁从办公室出来。白色的头发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像一盏移动的灯。赵鸣远看着他穿过走廊,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有几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林郁头都没偏一下,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和他没有关系。

那种姿态让赵鸣远的怒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

他被高奕枫揍了,满嘴是血,后背青了一大片,像条死狗一样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来,好几天没敢跟任何人说。

而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让他起了歹念的、不男不女的、弱不禁风的林郁——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地上课下课,该去食堂去食堂,该去图书馆去图书馆。

(凭什么?)

赵鸣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决定不再忍了。

但这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莽撞了。高奕枫那个人太邪门,单靠他自己和那两个不中用的跟班根本不够用。

他需要人,更多的人,最好是那种不怕见血、打过架、见过世面的人。

于是,赵鸣远开始动用自己的关系网。

他在苏南一中虽然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但凭着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和平时爱交际的性格,在校外认识几个人并不难。

初二那年他跟着一个学长混过一阵子,接触过学校附近几条街面上的一些人——算不上什么正经势力,就是一群辍了学、整天泡在网吧和台球厅里的年轻人,偶尔帮人“摆平”点事情换几包烟钱。

他找的第一个人叫“龙哥”,大名刘龙,二十二岁,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在苏南一中后门那条街上经营着一家台球厅,实际上是那片区域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

赵鸣远和他谈不上多熟,但有几次在学校被人找麻烦,是这个龙哥帮他摆平的。当然,忙肯定不是白帮的——每一次赵鸣远都要掏出一笔数目不小的“辛苦费”。

周二放学后,赵鸣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后门那条街上的台球厅。

台球厅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招牌上“龙腾台球”四个字的霓虹灯管坏了两个,只剩下“龙腾台球”里的“龙”和“球”还亮着,远远看去像是只有“龙球”两个字。门面不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七八张台球桌一字排开,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赵鸣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刘龙正趴在最里面的那张台球桌上打一杆斯诺克。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青色的龙形纹身。头发染成了棕黄色,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哟,鸣远来了。”刘龙直起身子,把球杆杵在地上,“嘿,这脸怎么了?被人揍了?”

赵鸣远摸了摸右脸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青色,咬了咬牙:“龙哥,找你帮个忙。”

刘龙把嘴里那根烟取下来,夹在耳朵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赵鸣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他没有说自己欺负林郁的事,只说自己“跟人起了冲突”,对方有个很能打的朋友,“把我打了”,他想“请几个人”帮忙找回场子。

刘龙听完之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着台球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了赵鸣远一会儿。

“嘶……你嘴里说的那个很能打的人,叫什么名字?”

“高奕枫。”

“高奕枫……”刘龙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嗯……没听过这号人啊。哪个学校的?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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