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自裁，让她动手？
呵……
秦晗卿轻笑出声，毫不掩饰讥讽。
“你要死便死，外面到处都是流寇，还有山有河有歪脖子树，你自便。
临死还想坑我，想让我愧疚？
秦靖栩，你对我来说连个狗屁都不是。”
能将秦晗卿气到骂人，秦靖栩也是好本事了。
秦靖栩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露出受伤痛苦的神色。
不过在几个呼吸之后就稳住了，神色也恢复如常。
“是我对不住大姐姐，对不住母亲和三妹。”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顺着瘦得脱相的脸颊流下。
“我做了错事，我不敢奢望你们原谅。”
秦晗卿但凡心软一点，就会对他生出不忍来。
但秦晗卿心硬如铁，对他软不了一点儿。
“要死滚出去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说着她就招呼侍卫赶人，“他再敢出现在王府门口十丈之内，乱棍打走。”
他有脸来恶心她，定然是不在意脸被丢在地上踩。
秦靖栩早就做好了被侮辱的心理准备，此时就算有再大的情绪翻涌，也都死死压住。
“除了父亲去世的事，我还有一件事要亲口告诉大姐姐。”
秦晗卿耐着性子继续听，“有话就说。”
秦靖栩怕再被赶，不敢再说废话。
“我能得到消息，长公主殿下亲自带着招安圣旨去了西北，朝廷有意要诏安张驰。
若是张驰真的被招安，形势对大姐姐和姐夫大为不利。
我听说不出一个月长公主就要到西北了，大姐姐何不抢在长公主之前劝说姐夫先一步跟张驰结盟？
这样一来，姐夫和张驰一起围剿荣国公，解决荣国公这个心腹大患。
之后，还能和张驰一起进攻陈王，陈王被你们和朝廷三面夹击，必然也是时日无多了。
最后姐夫还能和张驰一起攻进京城，改天换地，坐享无边荣华富贵。”
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
他没有变，他跟上辈子一样是来做说客的。
只是他的主子从周承晟变成了张驰。
他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她这个大姐姐，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秦晗卿冷声问他，“张驰给了你什么好处？
封侯拜相？还是共享天下？”
秦靖栩听出来秦晗卿是在讽刺挖苦他，就算张驰真的做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最多也就是给他封个小官儿，怎么可能会是她说的那些。
除非，他能在最后的时机，杀了赵律棠挣个护主从龙之功。
“大姐姐误会我了，我都没有见过张驰，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大姐姐和姐夫着想。
我就算想要荣华富贵，也只会在大姐姐和姐夫这里来求，怎么可能会里外不分？”
他看着秦晗卿说，“我和大姐姐是一母同胞。”
秦靖栩想用一母同胞来让秦晗卿相信他，却是打错了算盘。
秦晗卿轻笑着摇了摇头，“人心，用血脉怎么可能分辨衡量得出来呢？
除非，你现在就把心剖开来给我看清楚。”
闻言，秦靖栩被吓得连连后退，腿软得险些站不住。
他满脸痛苦悲伤，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晗卿：“大姐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可以写信回去问母亲，问三妹，你问她们我这两年是不是都改了。
我知道错了，我悔过，我真的在改，我就想弥补你啊。
我求你了，你信我好不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伤心欲绝，确确实实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模样。
只是秦晗卿的心太硬了，不敢信他。
“你不是左一句右一句的要死吗？”
她睥睨着秦靖栩，质问他。
“你反正都是要找死，现在为了证明你是真的悔过，你是真心，那就剖开心来证明啊。
只要让我看到了你的真心，我就信你。”
她一个眼神，一把匕首便丢到了秦靖栩膝盖前。
秦靖栩见她是来真的，慌张得手都在抖。
他怎么会真心找死，他还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林笙看他那个怂样，鄙夷不已。
“动手啊！”
“怎么？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王妃的？”
“你要是不敢动手，我辛苦帮你一把。”
她大步走过去，就在她要捡起匕首的时候，秦靖栩快一步抓起了匕首。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但又抓得很紧，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我确实不敢。”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抬头再次看向秦晗卿。
“我告诉过大姐姐，我不敢自裁，我来就是求大姐姐帮我解脱。
既然大姐姐不信我，非要我做个自证。
那我就自证给大姐姐看，请大姐姐睁着眼睛看清楚了。”
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最后一句话突然拔高声音。
秦晗卿就这么看着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秦靖栩用力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大片的胸膛来。
一边握着匕首往胸膛上比划，一边不住地咽口水。
“啊！”
他闭上眼睛大喊一声，将匕首举过头顶，再用力朝胸口刺去。
秦晗卿敢笃定，他绝对下不了手，他就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骨气。
果然，匕首精准地在距离他胸口的皮肤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
他一脸痛苦，痛哭流涕，可却连一点儿油皮儿都没有伤到。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靖栩大声哭喊，“对不起，大姐姐我对不起你。
我是个懦夫，我真的下不了手。”
林笙轻声唤了一声，“夫人？”
两人早就已经有了默契，不用明说也能互相明白对方的用意。
秦晗卿点头道：“辛苦你一趟。”
“是。”
林笙脚尖轻踩匕首柄，再稍微用力一滑，匕首就翻滚着腾空而起，被林笙抓在手中。
匕首翻转，下一刻就朝秦靖栩的胸口刺去。
速度快得秦靖栩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林笙也不会给他躲避的机会。
“不要杀我！”
“大姐姐饶命！”
伴随着秦靖栩哭喊求饶的，还有他尿了满裤裆。
“求英王妃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这就走，再也不敢来找你了。”
“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