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包子的问题!!(1 / 1)

“客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家是正经生意,哪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这包子……这包子里的肉,确实有点来路。小的跟您说实话,您可千万别往外传。”

他左右看了一眼,凑到陈长安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肉,是二楼的客人吃剩下的。”

陈长安微微眯起了眼睛。赵无常见他还是不信,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客官您要是不信,小的带您亲自去看看。”

陈长安站起身来,跟着赵无常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宽敞得多,用屏风隔成了好几个雅间,虽然时候尚早,但已经有不少富家公子哥和商贾坐在里面用饭了。

桌上的排场果然和楼下截然不同!

整只的烧鸡只撕了两条腿就被搁在一边,大盆的红烧肘子被挖了两筷子就不再动了,整条清蒸鲈鱼只吃了一面连翻都没翻。

有人喝了几碗粥就把一桌子菜丢下了,随从也不收拾,抹了抹嘴便摇着扇子走了。

赵无常带着陈长安绕过了雅间,推开了后厨的门。

厨房里热气蒸腾,几个厨子厨娘正在灶台前忙活。

角落里蹲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厨娘,面前摆着好几个大木盆,正把从二楼撤下来的那些剩菜一样一样地分拣!

烧鸡上的肉撕下来放进一个盆里,肘子上的瘦肉剔下来放进另一个盆里,鱼肉去了刺也单独放。

手法利落,分得仔仔细细。

那些被剔下来的肉堆了满满几大盆,然后被端到案板上。

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子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攥着两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左右开弓地剁着,刀起刀落之间肉块便被剁成了细细的肉糜。

剁好的肉糜被拌上切得细碎的葱花和姜末,又淋了些酱油和香油,搅成一大锅油亮亮的肉馅。

几个厨娘围在面案前,揪剂子、擀皮、包馅、捏褶,动作娴熟得像是做了几万遍。

包好的包子被一排一排地码进蒸笼里,架在灶台上,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蒸笼冒着腾腾白汽。

赵无常把陈长安领到后厨门口,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

“客官,您都看见了,说实话,咱家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二楼那些客人,大鱼大肉点了一桌子,吃不了几口就扔下走了……这些东西倒了也实在是可惜,在厨房里转一圈,重新剁成馅包成包子,既不浪费粮食,又能让老百姓花一个铜板就吃上一口肉。”

他指了指门口那些吃包子的人:“他们也都知道这肉是哪儿来的……可一个铜板两个肉包子,在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还会挑这个,老百姓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几回,有这么个机会,哪怕知道是大户人家吃剩下的,也乐意。”

陈长安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那两个蹲在地上剔肉的厨娘,看着那个光着膀子剁馅的厨子,看着那些围在面案前飞快地包着包子的厨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无常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掌柜的,你叫什么名字?”

赵无常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客官看完后厨之后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问他的名字。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小的姓赵,叫赵无常……这客栈是我和我兄弟一起开的,我兄弟叫赵无双,不过这几天他不在家,出门进货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家里还有个婆娘,叫潘凤莲,平时也在店里帮忙,今天回娘家去了。”

陈长安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赵无常的肩膀。

“赵掌柜,好人会有好报的。这客栈我住着,很踏实。”

赵无常被他这么一拍,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客官客气了。

他引着陈长安下了楼,又亲自去后厨端了一笼新蒸的包子出来,搁在陈长安桌上:“客官,这是后厨给您现包的,不是那些剩肉做的,您放心吃。”

陈长安点了点头,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烫嘴,确实是好馅。刘三见他吃了,这才敢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队官兵从街口涌了过来,领头的是个骑马的百夫长,手里举着一卷告示。

他翻身下马,身后的兵丁们开始在街道两侧的墙上张贴告示,挨家挨户地敲门盘查。

领头的那个人来到悦来客栈门口,把一卷画像钉在了客栈门前的柱子上,然后走进大堂扫了一圈在座的食客。

陈长安面不改色地喝着粥,余光却在看那张告示。

告示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旁边写着几行大字……

悬赏缉拿,杀人要犯,赏银五百两。

那画像上的人脸,让陈长安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赫然便是大镖客陈怀安。

刘三也看到了那张告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扒饭。

官兵在客栈里盘查了好一阵,翻看了住客登记簿,又问掌柜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投宿。

赵无常赔着笑一五一十地答了,还主动领着官兵上楼检查了一圈。

官兵走后客栈便冷清了下来,那些来买包子的穷苦百姓被官兵一吓,走了大半,剩下几个也匆匆买了包子便赶紧离开了。

大堂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现在只剩下角落里两个喝茶的货郎。

赵无常站在门口,看着柱子上的通缉告示叹了口气,又招呼伙计用抹布把门柱擦干净。

陈长安放下粥碗站起身来。

他向赵无常打听了几处地方!

城西的码头、城北的集市、还有周家粮行和王家老宅的方位。

赵无常一一指了,还热心地说要是不认识路,客栈里有个小伙计可以带他去。

陈长安道了声谢便带着刘三出了门。

这一整天他都在四处打探,码头上的苦力说圣莲教的人确实在罗阳县露过面,但最近一阵反倒安静了许多。

集市上的商贩说周家最近突然开始囤粮,粮价被抬得飞涨,官府竟然问都不问一句。

王家老宅周围有几个乞丐蹲在墙角,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可蹲坐的姿势却笔挺,眼神也不像讨饭的人那般涣散。

有人在盯着王家,不知道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