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不行的。这事要是被发现了,咱们两个就都完了。这毕竟是奸情,传出去是要浸猪笼的……南门大官人,您再忍一忍,等我们再想个办法,想个两全之策好吗?”
南门庆眼底划过一抹狠色,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他伸手抚摸着潘凤莲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嘴唇,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又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两全之策?哪有两全之策……你那个死鬼丈夫不死,你永远都只能偷偷摸摸地跟我见面。金莲,你想想,他赵无常有什么好?个子矮,人也木讷,开个破客栈还得靠卖剩菜包子来赚名声,他配得上你吗?”
潘凤莲低下了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南门庆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底。
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到时候只需要配合,什么都不要做……放心吧,做得干净,谁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潘凤莲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来看着南门庆,那双美目里闪过慌乱、愧疚、恐惧,最后却全都化作了沉默。
她没有答应,可她没有拒绝。
沉默,对于南门庆来说就已经是点头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匆忙穿好了衣裳,对着铜镜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镜中的女人容色倾城,可眼底却有一团怎么也抹不去的阴影。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快步下了楼。
从茶馆后门出来的时候,她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裹紧了衣襟,低着头匆匆穿过街道,跑回了客栈。
刘三蹲在土墙后面,看着她慌慌张张地从茶馆里跑出来,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重新穿好了,但衣襟系错了扣子,露出一小截鲜红的肚兜边缘。
头发虽然拢过,但鬓角的碎发还是散乱的。
她跑回客栈的时候一脚踩在裙摆上差点绊倒,那种慌张劲,一看就是刚经历过男女之事。
片刻之后,茶馆的门也开了。
南门庆披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慢悠悠地从里面踱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刘婆从门里追了出来,腆着一张老脸凑到他身边,声音又尖又腻。
“南门大官人,您慢走啊!下次还来啊!”
南门庆从腰间摸出两锭银子丢给她,话也不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刘婆接住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花,跟在屁股后头一个劲地鞠躬。
“感谢南门大官人!感谢大官人啊!感谢赵氏小娘子!感谢赵氏小娘子!”
然后抱着银子喜滋滋地关上了茶馆的门。
刘三在土墙后面蹲了很久,直到街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然后转身回到了客栈。
他没有立刻去找陈长安,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想,这件事得说清楚,一句一句地说,让陈爷拿个主意。
第二天清晨,王家已经彻底炸了锅。
晨光刚漫过院墙,后院里便聚满了人。
丫鬟们远远地站成一排,有的捂着嘴不敢看,有的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两个胆小的婆子更是直接跪在回廊下,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她们天还没亮就起来扫院子,结果扫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时,扫帚碰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低头一看,差点当场吓死过去。
几个护院七手八脚地把那具尸体从后院的青砖地上抬了起来。
死者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光着脑袋,满脸横肉,体型极为壮硕。
他后背有一个手指粗的窟窿,伤口边缘烧得焦黑,里面的血肉都已经焦了。
血从那个窟窿里往外淌了一夜,把身下那片青砖地染得透透的。护院们抬尸体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尸一起摔个跟头。
尸体被抬到了正院,搁在青石地面上。
王柏元披着一件灰色的罩袍从书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像一块铁板。
他走到尸体旁边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察看那个伤口,手指在伤口边缘的焦痕上轻轻按了按。
良久才直起身来,沉默着一言不发。
王守业也赶过来了,一看到那具尸体,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人!
裂碑手,周家养的门客,在罗阳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
昨天晚上就是他和铁扇无常一起被派去杀陈长安的。
“爹,看来任务失败了。”
王守业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周围的丫鬟下人听到。
可他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安,因为现在躺在王家院子里的不是陈长安的尸体,而是他派去的杀手。
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手指在袖中轻轻地搓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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