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起身,陈长安的手便像变魔术一样动了。
三棱军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而这一次冰凉的刺尖没有抵在他的喉咙上,而是抵在了他的裤裆上。
那位置比喉咙更致命,至少对雷豹来说是这样的。
“雷老大,别那么冲动。”陈长安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调侃,“你看看,你说好好谈,我就跟你好好谈。要诚意有诚意,你这不是在逼我吗?”
他把军刺往前轻轻送了一点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刚好让对方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在往里面压,却又没有刺破布料。
雷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命根子不要了吗?不传宗接代吗?看你每天入夜都要搂两个女人,要是失去了,不心疼、不窝囊吗?那可是缺少了一大人间乐趣啊……况且我这东西可是用来放血的,三个血槽,这要是进去了,想止血都止不住。”
陈长安冷冷的话语像一根根冰针扎在雷豹的脊梁骨上。
汗珠子从雷豹的鬓角直往下流,顺着脸颊淌进他浓密的络腮胡子里。
他的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柄军刺往不该去的地方推。
陈长安将三棱军刺收回了三寸。
雷豹这才缓缓地蹲了下来,没有错,是蹲在床榻上。
他缩着身子贴在床头,像一头被猎人堵在角落里的豹子。
他不得不以这种滑稽的姿态和陈长安平视,因为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那柄军刺就会重新抵回来。
这种姿态就显得很滑稽了。
一个满脸横肉、浑身疤痕的帮派老大,光着膀子蹲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有个好生意要跟你谈,你看大半夜,我就这么有诚意给你送上门来,生意要是错过了,可就别怪我了,你们炸天帮在这罗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势力,难道你这个当老大的胆子就这么小?不怕把下面的人给饿着?”
雷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他眼中的敌意和轻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打量。
他不再把眼前这个人当成敌对帮派的杀手,而是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物。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什么人,给你做什么生意,回头被你算计了,我连人影都找不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豹可不是那种鲁莽的一介武夫,他有勇有谋。
从这几句对话就可以看得出,他头脑一点也不简单。
在答应任何事之前,他得先摸清对方的底。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来自隆安县。说出来你或许还不信,曾经我是个县令,当然,现在我也是,只不过还不是时机回去。恰好眼下遇到了一桩生意,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听到陈长安居然是一名县令的时候,雷豹皱了皱眉头。
他见过不少县令,大多都是些脑满肠肥的贪官,要么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能把他的全力一拳硬接下来还反震回来的县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隆安县?那不是黄龙府境内吗?想当年我也算是在外头闯荡过几年,你那号人我倒真没听说过。我只知道隆安县那边有个龙家很强,百年宗族势力,周围的县城都被龙家欺负得不如阿猫阿狗,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地位有没有回升过?”
雷豹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这位自称县令的人对龙家是什么态度。
“龙家完了!早在半年之前,攻打隆安县城的时候,就让我打废了。现在的龙家只能靠耍一点阴谋诡计,勾结吐蕃军才能夹缝中求生存!不过也是迟早的事,百年宗族势力到今天也就算彻底玩完了。”
陈长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好像龙家不是那个让周围几个县都闻风丧胆的百年宗族,而是一只被他随手拍死的苍蝇。
雷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神色。
龙家是什么存在他很清楚,当年他路过隆安县地界的时候,龙家的商队都是骑在别人头上走路的。
如果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就不只是一个县令那么简单了。
“那你说说吧,是什么生意?有没有危险?利润又如何?”
陈长安淡淡一笑,然后凑近了低语了几句。那声音极低,连床上还在酣睡的窑姐儿都听不到半个字。
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让雷豹的脸色猛然大变,就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长安。
“开什么玩笑!你这可不是拿我一个人的身家性命,是赌上我整个帮派所有兄弟的命!跟周家斗,跟王家斗?那不是在找死吗?”
雷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震动。
周家和王家是什么存在?
那是罗阳县的天。
周家有钱有势,连县太爷都得看周伯通的脸色行事。
王家有漕运航道,掐着全县水路运输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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