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雷嬷嬷与上官瑞不得不说的往(1 / 1)

半夜,杨自道忽然醒来,感觉帐子内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他今夜是独自宿在外书房的,伸手将帐子里的灯罩拿掉,整个帐内瞬间亮了起来。

杨自道立刻便看到画了押的口供,他心中一紧,撑着手坐起来,颤巍巍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看。

一目十行看了之后,他彻底泄气。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杨自道从床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坐在桌案前。

他不停揉着脸,口中不住骂着万知怀和冯茂。

这战王府难道和他有仇?

怎么就盯住京兆府了!

再仔细一想,战王府其实一直是在提醒他,若真要针对他,哪里还会再送来这份口供。

杨自道忽然反应过来,出了一身冷汗,若他只一味隐瞒,估计这京兆府尹的位置,也是到头了。

想明白后,杨自道再写奏折,已觉脑中清明不少,就连措辞也与一开始想好的完全不同。

一气呵成,写好奏折后,杨自道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杨自道连睡都不敢睡了,他准备天一亮就将奏折和所有的口供都递上去。

至于这份东西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才不管。

他甚至还给战王送去了帖子,请求秦寻屿协助寻找那一百多人的信息。

天亮后,杨自道和管家一起出门,他往皇宫而去,管家则往柳泉庄去了。

宫门开了之后,一辆青布小车从宫里出来,查腰牌的人看到雷嬷嬷后,先是一怔,接着微微行礼,“原来是雷嬷嬷,您请。”

雷嬷嬷颔首,面无表情的放下车帘。

那侍卫见小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人笑他,“车里坐了什么大人物,让你这般紧张?”

侍卫小声说:“雷嬷嬷!”

旁边那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侍卫见他这样,反倒笑了出来。

所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青布小车到承平公府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小厮还想将他们赶走。

看清楚车夫时,小厮犹豫了,那可是内监的服饰。

紧接着,就见那小内监伸手撩起帘子,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嬷嬷打扮的人和一个大内监。

小厮忙上前行礼,“您二位是?”

内监神色淡淡,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给上官小姐送来了教养嬷嬷,去请国公爷和夫人!”

小厮忙将二人请进大门,引至倒座房等候。

上官驰猜到战王府的动作会很快,天蒙蒙亮时便让人将上官瑶放了下来,带去洗干净。

没想到才收拾干净,连口饭都还没吃上,就听说皇后送来了教养嬷嬷,上官瑶的心态已经快崩了。

被侍女扶到前厅时,雷嬷嬷已经和国公爷夫妻坐着喝茶了。

上官瑶又累又饿,心里又烦,丝毫没有注意到厅内的气氛有些奇怪。

勉强给雷嬷嬷行礼后,上官瑶就近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便吃了起来。

她所有的行为,都被雷嬷嬷看在眼里。

其实从她进门,国公夫人张氏就在给她使眼色,可惜上官瑶心中有气,都没有给父母行礼,又如何能看到张氏给她递眼色呢?

“上官小姐,您可以称呼老奴为雷嬷嬷,皇后娘娘命老奴给您做教养嬷嬷,从我进府开始,到您进战王府前,都要认真学习侧妃规矩。”

雷嬷嬷说话时,面无表情,厅内的小丫头都紧张地缩着脖子。

上官瑶打量着她,目光中满是不喜。

她捋得清楚这其中的关系,皇后是罗悦秋的亲姑姑,如今送来这么个老虔婆过来,就是故意整她的。

“我不喜欢你,你回去吧,到时候让我母亲给皇后娘娘递个折子,换个嬷嬷来。”

上官瑶说的理所当然,一直都绷着脸的上官瑞都差点被气笑了,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如何养出这么个孽障的?

他倒是没有怪到张氏身上,因为上官瑞心里清楚,之前确实是他更宠溺上官瑶。

反倒让张氏做起了严母。

对待上官驰他是更严厉一些,张氏却也同样没有溺爱。

雷嬷嬷对上官瑶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心里略微叹了口气,这活不好做。

“上官小姐,要么现在拿出皇后娘娘的手谕,要么请站起来!”

雷嬷嬷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没人不怵的。

上官瑶也不是真的不怕,她咬牙瞪着雷嬷嬷半晌,最后还是在她古井无波的注视下,愤怒地站了起来。

“娘,你快点给皇后娘娘写折子!”临走前,她留下这么一句话。

张氏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她难道以为咱们才是皇后的娘家吗?说的好像我递了折子,皇后就能理咱们似的!”

上官瑞擦了擦汗,苦笑一声:“有人管,也是好事!”

张氏冷冷盯着他,上官瑞心虚地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摆。

张氏越看他,越生气,直接起身走过去拧住他的耳朵,阴恻恻道:“怎么这么心虚,你都虚了一辈子了,你们俩到底谁对不起谁啊!”

上官瑞低声叫道:“哎哟,夫人,疼疼疼——”

张氏瞪了他一眼,用力拽了一下后才放开了手。

上官瑞的耳朵都红透了,他一边揉耳朵,一边苦笑:“我和她的事,夫人最是清楚,虽然我没有对不起她,可自己过的幸福,见她如此才觉得有些不能面对。”

张氏闻言,只是叹了口气,“到如今,我也没闹明白她的想法。”

他们三人,算是从小就熟识的。

雷嬷嬷,是太傅的女儿,名唤雷清霏。

是一个知书达理,聪慧善良的大家闺秀。

京城无数世家公子都对她青睐有加,她规矩守礼,端庄得体,偶尔浅浅一笑,就像一朵温柔的莲花。

雷清霏与上官瑞互生爱慕,两家也有意结亲,已经在相谈,就要定下来时,宫里突然要选秀。

太傅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就想快点将两家的事情定下来。

可不知为何,雷清霏说,要等选秀之后再说,她认为自己并不会入选。

不论两家人如何劝,她都不同意。

上官瑞请了张氏,去问雷清霏的意思,因为张禾与雷清霏是很好的小姐妹。

可张禾带回来的信让上官瑞很绝望,那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

他母亲曾问过,是不是张禾从中动了手脚。

上官瑞却很信任她,因为张禾当初心仪的另有其人,他还帮忙传信来着。

就这样,一直到选秀结束,他们等来的结果是雷清霏被选中成了女官。

太傅气得大病一场,上官瑞表示他愿意等,女官又不是一辈子都在宫里。

可没想到雷清霏传出消息,两家亲事作罢。

承平公府和太傅府,也因此差点结仇。

从那之后,雷清霏就变成了雷女官,再到后面又变成了雷嬷嬷。

张禾与她的小郎君也没成,小将军出征后带回来一个女子,张禾一气之下差点绞了头发做姑子。

不知哪一次,国公夫人与张夫人聊天时,看对了眼。

就这样,上官瑞与张禾结成夫妻,相伴多年。

两人做朋友时吵吵闹闹,做了夫妻反倒恩爱到老。

“既然有这个机会,那索性便问清楚吧!”张禾思忖良久,按住他的肩头,郑重地说道。

说实话,他们当初是多好的朋友,雷清霏丢下他们自己跑去做女官,这一辈子两人都想不通。

上官瑞抬头,目光有些茫然,“那就,问?”

张禾白了他一眼,肯定的说:“问,这两天找个时间,摆一桌,咱们好好聊聊。”

这么多年过去,太傅都已经去世。

哎——

两人在这边商量,雷嬷嬷眼神中也难得出现一丝茫然。

今日,她见到故人,心中设想的画面并未出现,可面对的却比想象中更让她揪心。

张禾投来亲近的目光,上官瑞想说话却被她肃穆的神色吓住。

雷嬷嬷微微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过往那些事,转而看向正在练规矩的上官瑶。

真不明白,上官瑞与张禾,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像两人的孩子。

也不知是谁惯的。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上官小姐,刚才做的不对,再来一遍。”

上官瑶的牙都要咬碎了,可她只能再重新来一遍。

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正在做的事情上,结果就是,一遍又一遍。

……

万府,万知怀等了一晚上,都没等来冯茂,他本就焦心不已。

此刻,管家来报,说曹睿来了。

万知怀脸都黑了,真是烦啥来啥,“你就说我去上朝了啊!”

他恨不得扇管家两耳光。

管家低着头说:“舅爷大人就在门外。”

“啥?”万知怀不敢说话了,指着书房的门,用眼神问他。

管家表情沉重地颔首。

万知怀深吸两口气,用手指点了点管家,才堆起笑走了出去,“兄长怎么来了?快请进。”

曹睿面无表情,身后则站着几个同样面无表情的曹氏子弟。

他没有理会万知怀的话,径直走进了书房。

落座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交给管家。

管家低着头,将纸递给万知怀。

万知怀从看到曹睿拿出东西,心头就猛地跳了几下,而且他还觉得那纸似乎很眼熟。

直到他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和离书。

与昨晚曹心慈给他的一般无二。

万知怀的脸瞬间涨红,他们这是写了多少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