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东看着离开的队伍,总感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了。
他捂着心口,有种难过又失落的感觉。
甚至忘记了自己今日进城是要做什么事情,车夫赶着车在京城内转悠了两圈,马都累了,元今东却还没有说到底要将车停在哪里。
小团子一行人,走到没人的山脚下,将那些东西收进了空间,那些拉货的车则直接丢在原地,暗卫们则又换了身行头,骑着马回城。
秦呦呦等人都回到了战王府,元今东的马车还在城里打转呢。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元今东才让车夫将马车赶回了京郊别院,快要出城时,一匹马朝着城内疾驰而来。
元今东的车夫看到那人身后插着八百里加急的旗子,当下就想避让,可马累了一天,反应都慢了不少。
避让不及,他们的马车侧翻在路边,元今东也从里面滚了出来。
马上的士兵一鞭子抽在滚在路中间的元今东身上,“眼睛瞎了吗?看不见这是八百里加急,快点滚开。”
元今东的护卫倒是很有眼色,直接将他扯到了旁边,“军爷对不住了,您请过。”
那士兵扫了几人一眼,记住了马车上的标志后才离开。
元今东被撞的满脸是血,又被抽了几鞭子,可谓是雪上加霜。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小孩笑嘻嘻说出的话:“血光之灾!”
如今,可不就是血光之灾。
元今东甚至都顾不上自己,囊声囊气的问道:“你们还记得,上午那孩子的样子吗?”
护卫都摇头,他们只记得那孩子骂他们是外地人,除此之外,完全不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元今东失望地擦了把脸,他撞到了鼻子,这会特别疼。
护卫们合力将马车抬起来,一行人带着伤回了京郊别院。
直到回去后,元今东也没想起来,今日去城内到底要做什么,反正就不停的转悠。
两日后,元今东才突然想起来,他那日是要去钱庄。
想起这个,他才连滚带爬跑去看暗格里的东西,可是他打开之后,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暗格。
“啊——”
元今东骑着马,一路狂奔到达钱庄的时候,就见那掌柜疑惑的问他:“元老板怎么亲自来了,今日要存什么?”
元今东嘴唇都在抖,“我的东西,还在吗?”
掌柜有些不解的说:“前日你不是派人将所有东西都取走了?”
“所有?你是说所有?”
掌柜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后背都有些湿了,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镇定:“是的,他们穿着和你家丁一样的衣服,拿着对牌,取走了所有的东西。”
元今东得到确认后,晃悠了一下,还是没有挺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那是他近年来全部的家当,虽说狡兔三窟,但想着在京城扎根,他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就算有其他的,和这些东西相比,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那个掌柜颤抖着手,端起桌上的茶往嘴里送,喝了一口,撒了一半。
虽然这件事怪不到钱庄身上,毕竟是对方没有管好对牌,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但事情也是出在他们店里,掌柜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刻的战王府内,秦呦呦已经笑了两天了。
回来后,她将那些箱子打开后,震惊了所有人。
除了最贵重的箱子里装着一些穿过的衣服首饰,来往的信件,其他都是银票古董,黄金白银。
单单黄金,就有十箱。
这十箱黄金,全都被小团子收了,其他东西,她居然大方地让大家分。
众人都明白不能虎口夺食的道理,根本没人敢要她送的东西。
所以,虽然她表示要分了,可最后所有东西,还是在她手里,只有一箱首饰,被她送给了苏茉棠。
至于为什么没有给徐媛,秦呦呦说,等她出嫁的时候再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侧妃入府的日子,战王府从礼部拿了钱,可府内却看不出一点喜庆的样子。
用秦寻屿的话说,一切照旧就算是看得起她们了。
不过,在几天前,谦国公来了一趟战王府。
他与秦寻屿在书房聊了半个时辰,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据秦呦呦审问龙一的结果是,谦国公离开时神色很轻松。
承平公府这边,是由上官驰对接的,他……什么都没做。
兄妹情,比不了海深,比不了河深,可能也就是个小水洼吧。
这期间,秦穆帝命太子监审,三司会审,最后的结果是万知怀被抄家,九族消消乐,一个没剩。
曹心慈拿着和离书,躲过了一劫。
有人举报万知怀还有一私生子,在国子监读书,名叫万玉鸿。
万玉鸿被拉了出来,万玉蓉自然也难逃。
万知怀不认,可他与万玉鸿那七成相似的容貌,说出去根本没人信两人不是父子。
这下,原本说曹心慈与其和离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都闭嘴了。
也有人说,曹心慈生不出孩子,万知怀不在外面找人生,万家不是要绝后了?
直到几年后,曹心慈生了一儿一女,嘲讽她的声音才消失了。
万家被斩首那日,曹心慈坐着一辆马车从菜市口路过,停了一会之后才离开。
她的马车还没有拐进那条巷子,万知怀的人头恰好落地,他最后看见的就是一架远走的马车。
……
谦国公府的轿子和承平公府的轿子,一左一右同时到了战王府大门口。
毕竟是礼部命钦天监看好的吉时,就算是凑数,也不可能迟到。
可是,战王府大门紧闭,门口别说挂红绸,放鞭炮,连个鬼影都没有。
冷清的,若是里面走出送丧的队伍,也不会让人奇怪。
两家同时派了人去敲门,徐量走了出来。
“侧妃到了,快点开门迎接!”
上官瑶的奶娘开口,说话的语气简直和上官瑶如出一辙。
徐量淡淡扫了那奶娘一眼,冷冷道:“不过是侧妃,走角门。”
说完,转身进去,小厮快速的将大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奶娘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皇帝赐婚的侧妃被要求走角门。
虽然只要不是正妃,就算是侧妃,也是妾。
可皇帝赐婚的妾,那怎么都算是贵妾,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走角门啊!
这到底是在打谁的脸,别说上官瑶的奶娘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迷茫了。
战王这一巴掌打下去,皇帝、谦国公府、承平公府的脸一顺子全打了。
这就叫,雨露均沾吗?
罗悦秋掀起盖头,极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吩咐轿夫:“去角门,莫要误了吉时。”
其实,她管吉时个鬼,她就是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简单怎么来。
上官瑶掀起轿帘,瞪了一眼罗悦秋的轿子,对下人说:“继续敲门!哪里有让陛下赐婚的侧妃走角门的道理,规矩不能乱。”
她跟着雷嬷嬷学了这么久的规矩,真材实料没学多少,但唬人的话却记住了。
奶娘对丫鬟使眼色,让其去敲门。
丫鬟只得又跑过去敲门,可这次不论外面怎么敲门,徐量都没再让人开门。
别说敲一天,就算敲到年底,也不会让上官瑶从正门走的。
这可是秦寻屿亲口吩咐的。
罗悦秋那边,刚走到角门,门便开了。
谦国公府的人看到开门的徐量,皆愣住了,来回跑啊?
这位也不怕累。
“侧妃请入府!”徐量做了个手势,轿夫抬着轿子进了角门。
罗悦秋只难受了一瞬。
想起她父亲说的话,所有的难受便都消失了。
谦国公罗霁光与秦寻屿谈完之后,回来便承诺她,只要她能熬得住,到时她想婚配也好,想去江南立女户也好,他都答应。
且随她自己选择人选。
也就是说,她今后想嫁给谁,都可以。
可惜,罗悦秋如今并没有心仪的人选,但她觉得,时间可以帮她做决定。
她还没有去过江南,听说那里的烟雨景色很美,听说那边的美食很香。
轿子到了二门便停下,罗悦秋走出轿子,直接拿掉了盖头,对徐量行了一礼。
她不知道徐量是何许人也,但她爹要她尊敬的人,她会照做的。
“请带我去我的院子。”
她都没有说要见秦寻屿,没有提拜堂的事,也没有说要给王妃敬茶这种蠢话。
徐量知道谦国公与秦寻屿聊过的事,但他确实没有想到罗侧妃会如此上道。
“罗侧妃这边请!”徐量亲自领着谦国公府一行人去了给罗悦秋安排的院子。
原本安排的其实并不是这个院子,但既然谦国公都示好了,秦寻屿和苏茉棠商量过后,给她安排了一个非常清净且雅致的院子。
可能和罗悦秋在外的名声不符,但罗悦秋自己却非常喜欢这里。
徐量离开前,罗悦秋就问了一个问题,“请问,这个院子与另一位侧妃的院子,距离远吗?”
徐量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道:“罗侧妃请放心,距离甚远,并不会妨碍到彼此。”
也就是说,上官瑶若是闹起来,她也能睡个好觉。
徐量刚走出院子,小厮便来回禀,“徐管家,那位在大门口闹起来了,非说咱们战王府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