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被龙三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看着上官瑶,她眉目间带着明显不悦:“又是你!”
“入府第一天就来正院闹事,这就是你们承平公府的教养?”秦呦呦说话时,自带上位者的威严,就算只有五岁,却让听到的人都心中一凛,不自觉低下了头。
上官瑶咬着牙,“你一个晚辈,竟然和长辈这样说话,你的教养又在哪里?”
秦呦呦直接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说好听点你叫侧妃,说不好听你就是妾!换个说法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上官瑶眼中似要喷火,“你——”
“你什么你!你搞清楚,我,秦呦呦才是有皇家血脉的正经主子!完整版的哦!”
她大眼睛带着得意的笑,有种上官瑶敢说她血脉不正,那她立刻就扯出前爹哥太子殿下来背锅。
吓也吓死她。
果然说到血脉,上官瑶闭嘴了,看来还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那就更可恶了。
“我希望你以后见我,好好行礼!最好别让我挑出错来,否则战王府的刑罚,你吃不起!”小团子斜睨着她,“还待着干嘛,要我送你回去?”
上官瑶犹豫很久,最后还是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说:“我要见王爷!我要拜堂!”
秦呦呦挑眉,一直沉默的徐量开口,“禀告郡主,因错过了吉时,王爷说就不拜堂了。”
小团子直勾勾的盯着上官瑶问:“那么吉时是谁耽误的?”
上官瑶指着徐量,“都是这个老奴不给我开门,这才误了吉时,都怪他。”
“罗侧妃怎么没误,怎么就你误了?你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了吗?是不是你出门晚了?是不是你左脚先迈出门了?是不是你不守战王府的规矩了?”
秦呦呦一顿乱扯,上官瑶脑袋都有点晕,难道真是她错了?
她还想说什么,小团子直接做了个手势让她闭嘴。
“战王府只有三个正经主子,我父王,我娘亲,还有我!我好心劝你一句,安分点!”
否则让你变傻子。
“来人,把侧妃送回她的院子!”小团子阴恻恻道,不悦的眼神在上官瑶奶娘身上看了好几眼,下次就拿她开刀。
那奶娘倒是个很敏感的人,后背瞬间便有些发凉,拉着上官瑶就要离开。
目送上官瑶等人离开,小团子才翻了个白眼,示意龙三进去。
“还得是你!”上官驰看见她进来,举起双手给她点赞,又得到一双白眼。
“你自己妹妹,还让我闺女出面,好意思么?”秦寻屿说着用棋子弹他。
上官驰被弹的手背都红了,可他却很坚定的表示:“她现在是战王府的人了,我可管不了。”
苏茉棠看秦呦呦进来,给她倒了杯蜜酿,有些脸红的说道:“都怪我无用,还要让呦呦替我出面。”
“娘亲,你要很凶很凶才行!”小团子恨铁不成钢,苏茉棠看着刚,内心却像一团水,柔柔的,特别容易被上官瑶这种不讲理的人欺负。
“好!”苏茉棠很认真地颔首,她是那种做事很认真的人,但真的不会吵架。
【估计晚上还有的闹,娘亲不好出面,父王出手怕太重,我要不要把上官瑶打晕算了,先过了今晚再说】
秦呦呦想着,已经开始捏她的小拳头了。
秦寻屿和苏茉棠听到孩子的心声,一时间都有些羞愧,两个人加起来都过半百了,却还让个孩子替他们操心。
“宝贝,晚上就看父王的,你就别担心了。”秦寻屿将她抱进怀里,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有瓜?太好了!】
秦寻屿嘴角的笑瞬间扭曲,这棉袄看着结实,其实漏风啊!
吉时本就在黄昏,闹到现在,天都已经黑了。
几人去正厅用了晚饭,坐在外院的花园里乘凉。
秦寻屿的外院原本冷硬,除了几棵松树和一棵大槐树,也就只有几个小花圃。
苏茉棠平时并不会去外院,她打理的都是内院,所以并不清楚他的院子里看着那么冷硬。
但小团子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感觉,让花匠按她的心意,种满了各种的花草。
粉的、紫的、红的……各色的花爬满了墙,院子里萦绕着自然的芳香。
那花匠自个都震惊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能让不同季节的植物同时开花。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秦呦呦用自己的神力,让所有的花草都盛开了。
不仅那些花,就连树都茂盛不少,伸出的枝叶刚好挡住了夏日的骄阳,秦寻屿有时与人谈事,直接坐在院子里。
其实众人也都奇怪,为何明明天气特别炎热,没有一丝风,可战王府的东院却总有丝丝凉意。
不仅如此,虽然植物繁茂,可却没有蚊虫。
这也是上官驰赖在战王府不走的原因,太舒服了。
每日起来,晨风将花香吹进屋内,抬眼望去总有种绿意盎然万紫千红的感觉。
“这瓜可真甜啊!”上官驰捧着西瓜狂吃,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才还说晚饭吃得很饱。
秦寻屿将切好的瓜剔掉籽,才给小团子喂到嘴边,“这是棠儿庄子上送来的瓜,听他们说,今年这瓜确实长得好。”
秦呦呦小口小口吃着瓜,心里还在等着晚上的瓜,脑袋里又在盘算吃了瓜之后吃什么夜宵。
“父王,是柳泉庄吗?”
秦寻屿回忆了一下,“不是,是另一个叫九华庄的。”
小团子蹙眉想了想,“呦呦也有庄子吧?呦呦的庄子产什么?我可以去看看吗?”
秦寻屿弹了她脑门一下,“别想了,你庄子种的是麦子,要等秋天才能收。”
她气得蹬了几下腿,小气!
突然,她不动了,腿还保持着在蹬的姿势。
可给秦寻屿吓坏了,以为她吃西瓜噎住了,连忙晃了她几下,“你没事吧?吐出来!”
秦呦呦好一会才回神,伸着舌头给秦寻屿看,“啊——没有!”
秦寻屿吓得汗都出来了,他擦着汗问道:“那你怎么了?你爹魂都快吓飞了。”
秦呦呦眼神有点呆,“父王,我的庄子今年可能收不了麦子了!”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秦寻屿和上官驰对视一眼后,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天灾!”秦寻屿用肯定的语气问她,小团子沉重的点头。
她看到了很多人被盖上了白布,哭声、怨气充斥在天地之间。
秦呦呦虽然没有看完画本子,但她大致还是翻过,人名记不住,但有没有发生天灾她还是有印象的。
也就是说,自从她开始改变画本子里炮灰的命运,画本子里的剧情也发生了改变,所以才会出现天灾?
她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都让她来改变普通人的命运了,又怎么会再安排天灾来让更多普通人死呢?
即便天道无常,也不会如此无情。
人们常说天道无情,其实是因为一视同仁,才被认为无情。
秦寻屿见她有些蔫吧了,又给她喂了几口西瓜,“别怕!父王在。”
小团子抿着嘴勉强一笑,仰头对他说:“父王,拿纸笔来。”
她要把看到的东西都画出来。
龙一忙去书房内取了纸笔,龙三则搬了张桌子,都弄好之后,秦呦呦便拿起笔开始画。
她一共画了四张图。
一张是山洪从山上倾泻而下,一张是狂风暴雨夹杂着闪电,一张是妖风将几个人吹上半空,最后一张是暴雨后洪水将城市淹没。
秦寻屿和上官驰连忙翻看着图画,单单从小团子画的内容,就能感觉到绝望和满目疮痍,难怪她如此难受。
“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吗?”秦寻屿问上官驰,上官驰这几年去的地方多。
秦寻屿指着其中一张图说:“这里,像黔洲。”
他在那里打了好几年的仗,十万大山很好认。
上官驰则认出了两张,另外一张,他们实在看不出是哪里,毕竟画面是在半空中。
既然知道了位置,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他们已知的消息通知过去,并且让当地官员能够转移百姓。
若那些官员不能做到令行禁止,反而阳奉阴违的将他们的话置若罔闻,那又该如何呢?
更别说,秦寻屿如今只是一个担着虚名的王爷,官员不认,或面承其令而背则束之高阁,也不奇怪。
“郡主,这些事情,不会是马上就要发生的吧?”上官驰想来想去,觉得他们最需要的时间,如果会马上发生,那他们就只能准备救灾,而不是提前部署了。
秦呦呦闻言,脑袋歪了歪后,闭着眼睛去感受。
半晌才睁开眼睛,缓缓举起手,“国子监四次休沐。”
国子监是半月休沐一次,四次那就是两个月。
秦寻屿把小团子的一根手指压下去,从食指开始点着她的手指,告诉她这是四。
没想到刚才还蔫吧的小团子恼羞成怒,给秦寻屿一拳,“我只是不协调,不是不认识,坏父王!”
秦寻屿捂着眼睛,从力度能感觉出来,他闺女是真生气了。
他刚才怎么就非要教她呢?
真欠!
这一瞬间,秦寻屿忽然觉得国子监的夫子们还挺伟大的。
共情了。
要是小团子知道他这么想,估计另一只眼睛也要变成乌眼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