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罗悦秋离开时脑子还是懵的。
回到院子,魏嬷嬷都还在感叹,熙辰郡主的饭量竟然如此之好。
罗悦秋则在意另一件事,“嬷嬷,王妃说他们会带我参加乞巧节的宴会,到时我就可以见到父亲母亲了。”
说话时,她嘴唇微抖,明显有些激动。
从答应嫁到战王府,她就没想过在离开这里之前还能有机会见到家人。
可没想到,战王夫妇根本就没想着要关着她。
她还可以参加宴会,还可以出去逛街。
熙辰郡主甚至说过几天她去庄子上的时候,要带自己一起去。
就算她是世家小姐,可在过去,她也不是随时可以出门的。
没想到以为要关门苦修几年,却在进门第二天就得到了如此令人激动的消息。
“姑娘,你忘了,王妃说回门那日,会让王爷陪你一起回去的。”
魏嬷嬷也很开心,毕竟侧妃和妾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皇帝赐婚的侧妃,也没有回门之说的。
不仅如此,连战王府连回门礼也会备好。
魏嬷嬷当时听的清楚,就连上官侧妃也会有回门礼,但她的情况可能只有礼回去,人回不去。
其实,就算不让她回门,罗悦秋也没关系,毕竟初七要参加宴会,到时也能见到家人。
只能说战王府做事,实在。
罗悦秋带着人回了自己的秋水院后,秦寻屿和苏茉棠便抱着小团子回次间了。
那边放着冰,又有小家伙的结界,里面又舒服又凉快。
丝毫感觉不到热气。
苏茉棠怕小团子吃太多不消化,让丫鬟把泡好的山楂水拿来,给秦呦呦喂了几口。
小团子就坐在地上玩罗悦秋送的东西,那认真的小模样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时间很快便到了七月初六,如果是正常大婚,这确实是回门的日子。
谦国公原本也没想着女儿能回来,没想到大婚第二日战王府便送了帖子过来,说两日后会送侧妃回门。
罗悦秋知道自己可以回门,很早便等在二门处。
秦寻屿和苏茉棠一起从抄手游廊走了出来,后面龙三抱着小团子。
“见过王爷、王妃、郡主……”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呦呦还闭着眼睛睡觉,后边的话便被她咽了回去。
“走吧,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徐伯已经把回门礼准备好了。”苏茉棠上前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马车走去。
秦寻屿率先上车,将苏茉棠扶上去之后,便不管其他人了。
苏茉棠接过小团子,罗悦秋最后上来。
好在战王府的马车超级大,里面别说坐他们四个人,就是再来四个人,也一样不会很挤。
到谦国公府时,谦国公罗霁光和夫人都已经等在门口了。
二人看到战王和王妃从马车上下来时,人都傻了。
“王爷?”谦国公忙从台阶上走下来,要下跪请安时,被秦寻屿拦住了。
“我们来走亲戚,不知谦国公是否欢迎。”秦寻屿的脸虽然还是冷着的,但眼神中满是笑意。
谦国公微微一怔,做了个请的手势,朗声大笑道:“王爷、王妃请!”
谦国公夫人看到女儿从马车上下来,面色红润,笑容灿烂,就知道她没有吃一点苦。
她急步走到马车旁,结果看到女儿手里还牵着个小团子。
秦呦呦刚睡醒,脸颊上还有压出的红印,眼神有几分迷茫,看到国公夫人程氏,强行营业歪着脑袋露出个笑容。
接着眼睛就要闭上了,罗悦秋没有反应过来,还好程氏反应快将她抱住了。
龙三忙走过来,把小团子接了过去。
“多谢夫人。”
龙三道谢后,用个小毯子将团子的肚子裹住了,虽然是夏日,但小孩肚子不能着凉。
几人进去后,国公夫人已经命管家重新安排菜品。
原本以为只是罗悦秋自己回来,她准备的都是孩子爱吃的东西。
如今战王一家都来了,那菜品就必须是上档次的。
更别说管家刚才悄悄给她说了,战王府送来的回门礼都是极好的东西。
虽然已经说好这桩婚事只是暂时的,可战王府能做到这份上,实在难得。
他们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原本男宾和女宾要分开坐,但秦寻屿和罗霁光的意思都是不需要拘泥,大家一起才更热闹。
罗悦秋突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秦呦呦饭量极好,忙让魏嬷嬷去说一声,一定不能让熙辰郡主饿到了。
安排好这些,两家人已经聊得火热。
苏茉棠对程氏说:“我在这边陪着呦呦,夫人与悦秋去说些体己话吧。”
程氏已经能感觉到战王府做事相当的实在,也不推辞,行礼之后便带着罗悦秋去了自己的院子。
当她听说战王夫妻明日还要带着她一起去参加宫宴时,程氏的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你在王府千万莫要生事,如此好的主母实在难得。”
如果是正常的婚事,便也罢了。
她自己就是当家主母,别说带谦国公的侧室参加宴会,就是出门逛街都是不可能的。
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就是为了安他们的心。
“娘,你放心,王妃说我还可以时常出门,想回家或是逛街都可以,以后有宴会她也会带着我一起的。”
虽然,也可以理解为战王府是为了给别人看,皇帝赐婚的侧妃他们没有亏待。
但程氏还是觉得,很难得。
“好!真好!娘这几日吃不好睡不着,就怕你吃苦。”
毕竟他们事先想的,就是罗悦秋要吃很多苦。
“女儿没有吃苦,王妃时常喊我一起用膳,熙辰郡主也对女儿很好,你看这是王妃赏赐的,这个玉佩是郡主送我的。”
程氏只一眼便看出这几样首饰和玉佩的珍贵。
甚至,熙辰郡主送的玉佩好似更贵重一些。
罗悦秋想起上官瑶,将这几日她在战王府折腾的事情都告诉了程氏。
程氏听完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战王确实无意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等母女俩说完体己的话,也快到午饭时了,走到正厅,只有秦寻屿夫妻和谦国公在。
“快用午饭了,郡主去哪了?”程氏如今对苏茉棠更热情了。
苏茉棠无奈一笑,“睡醒了,去外面玩了。”
正说话时,一个谦国公府的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夫人,二少爷和熙辰郡主吵起来了。”
二少爷是谁?
秦寻屿和苏茉棠都没反应过来。
罗霁光和程氏却同时一怔,忙站了起来。
“是荣天!快走!”
秦寻屿看了苏茉棠一眼,在她耳边低声道:“还记得罗荣天吗?别担心,呦呦不会吃亏的。”
苏茉棠了然,她倒是不怕自己家孩子吃亏,她担心呦呦下手太重。
四人连忙往花园去。
还没到,就听见哀嚎声。
“死丫头你把我放开,否则&……¥@呜呜……”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秦呦呦正坐在亭子里捧着个桃子吃,罗荣天则被吊在亭子的梁上呜呜叫。
“呦呦,怎么回事?”秦寻屿打量了一下自家孩子,见小团子没一丝损伤,这才看向罗荣天。
秦呦呦指着罗荣天,小嘴一嘟,软糯糯说道:“呦呦在扑蝴蝶,他拿石头砸我,还说我是灾星。”
谦国公和夫人扶着彼此,都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
他们为了女儿不停在讨好战王夫妻,这儿子一句话就让他们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逆子,你……来人,给我打!就这样打!”
谦国公直接请来了家法。
罗荣天被打的嗷嗷叫,他说秦呦呦污蔑他,但谦国公根本不听他解释。
罗荣天是程氏的次子,和乐阳公主和离之后,回来就开始瞎折腾。
他本就和秦寻屿不对付,见到秦呦呦能有好话才怪了。
所以谦国公都不需要他解释什么,闭着眼睛猜都能猜到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战王独宠的女儿,他也敢惹。
谦国公刚才就知道跟在秦呦呦身边那个,是战王府的暗卫,没打死他都是熙辰郡主和善。
罗悦秋站在众人身后,气呼呼的看着挨打的二哥。
他们可是亲兄妹,自己如今嫁到战王府,本就如履薄冰,他竟然做这种事。
他难道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他做的事而被战王府的人磋磨。
罗悦秋走过来将秦呦呦抱起,摸了摸她的小脸道:“饿了吗?咱们去吃饭吧!”
小团子微微颔首,“饿了!”
听到熙辰郡主饿了,众人忙往回走。
大家一拥而散,龙三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拿了瓜吃了起来。
眼睛却一瞬都不转地盯着谦国公府的下人,给罗荣天上家法。
原本他是想废了这家伙的,但秦呦呦说暂时还不行。
两人这才将他吊在了梁上,抽了一顿。
反正都是暗伤,就算是检查,也看不出什么。
那边吃了饭,一直坐到了下午才回去。
罗荣天躺在床上,府医刚来给他上过药。
可没想到罗霁光进来,又扇了他几巴掌。
原本唯一能看的脸,瞬间便肿成了个猪头样。
“爹,你怎么还打我!”罗荣天委屈地叫了起来。
罗霁光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着他,“你啊!你——”
“你妹妹刚嫁到战王府,你为何要对战王独宠的女儿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罗荣天梗着脖子大叫:“都怪那个死丫头,那天就是她撺掇着乐阳!我就不信战王敢对咱们谦国公府的小姐动手!”
罗霁光被他的话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就倒了。
“若你不做那些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撺掇也没用,你……从今往后,你就在家里待着,不许出门!”
说完,罗霁光甩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