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初入研究所(1 / 1)

第二天,农历十六。

学校的学生还要放大半个月假才会开学,可苦逼的科研人就要开始提前上班了。

苏砚早早起床洗漱,却发现陆廷州比她的起的更早。

这个家伙明明昨晚最后被她敷衍的态度伤到了,可他还是任劳任怨地起来给她做早餐,一句抱怨都没有。

今天开始就要进入卢教授的研究所了,她就要搬回学校住了,陆家人陆陆续续起床坐到餐桌上,除了言语关心之外,还纷纷送了她礼物,祝贺她进入研究所。

爷爷和陆正国的礼物都是钱和票证,实际的很。

蒋昕的礼物是一身好看的大衣,帽子和围巾还有皮靴。

而陆廷州的礼物则是一管钢笔,苏砚打开盒子的时候都惊呆了。

派克75,14K金尖。

这管钢笔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见都没见过。

这个品牌,款式只有在京市和海市涉外友谊商店才有出售,必须外汇卷结算,折合人民币百元以上。

这哪里是钢笔啊,妥妥的烫手山芋啊!

“陆廷州,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砚将钢笔推回去,“你还是退了吧,我用普通钢笔就行了。”

“不行。”陆廷州坚持将钢笔放到苏砚手里,“再怎么贵,这也就是个笔,你放心用,用坏了我再去买。”

爷爷和公婆几人看着小两口在那里推来让去,纷纷大笑起来。

苏砚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将钢笔收了起来。

不过,她也是下定决心,绝不会在研究所用这个东西。

在一家人殷殷嘱咐的关怀中,苏砚启程去了卢教授处报道,但不巧的是卢教授正在忙,就由师兄江鸣接待了她。

江鸣见到苏砚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惊喜。

“苏师妹,你这么快就能来我们研究所工作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嗯,以后还请江师兄多多关照。”苏砚天然对江鸣就存在好感,毕竟当初考大学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江鸣师兄送给她的教材解救了她的困境。

“没问题。”江鸣满口答应,引着苏砚往研究所里走,给她介绍各处办公室的用处。

陆廷州将苏砚送到后,原本准备开车走了,可车子启动后,他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苏砚和一个年轻的男研究员一起走出来,还说说笑笑。

更难得的是,苏砚竟然对那个男研究员笑得那么亲切和善。

他到底凭什么?

陆廷州想都没想,直接跳下车三两步冲了过去,从后面揽住苏砚的腰身。

“媳妇儿,你这是报道完了?要去哪?”

苏砚回头看见他,笑容满面道,“陆廷州,你先回去吧。我和江师兄去研究所报道。”

说完,苏砚头也不回地跟江鸣离开。

江鸣和陆廷州以前见过两面,故随意地点点头,便引着苏砚进入了研究所。

陆廷州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真是没想到,媳妇儿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本想着苏砚换了地方工作,能够摆脱那个讨厌的白齐是件好事,没想到研究所里居然还有一头更加危险的猛虎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让陆廷州的危机感更加强烈。

苏砚穿着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上穿着皮靴,戴的围巾和帽子都是蒋昕替她准备的。

颜色鲜亮,将苏砚衬得如花似玉,好像过去的世家千金小姐。

回头率超高,蒋昕本意是好的,想给苏砚穿最好的,不想让人看不起她。

可研究所内所有经过的人都穿得比较朴素,苏砚一进来那鲜亮的颜色就显得她有些鹤立鸡群,有些平时专注实验的研究员看到她,脸上立刻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和鄙夷。

站在三室科研组门口。

周遭投来的目光,没有半分欢迎,只剩下打量、轻视与嘲弄。

卢教授是所里资历最深的老专家,特意把苏砚招进所里,就是想让她为祖国的无线电专业添砖加瓦,创造无数种可能。

可组里十几位研究员,最低都是从业十年以上的老手,还有三位拿过省级科研奖项的高级研究员,没人把这个看着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卢教授也真是糊涂,咱们搞军工无线电通信的攻坚组,随便塞个黄毛丫头进来凑数?”

头发花白的高级研究员老周工端着搪瓷缸,眼皮都没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砚听得一清二楚。

“国外技术封锁得死死的,我们守着老式模拟同轴载波设备钻研几十年,经验丰富。她读几年书能懂什么实操?”

旁边两名高级研究员跟着附和,交头接耳,句句都在贬低她只会纸上谈兵,没有一线设备调试实操经验,进来只会拖慢整个项目进度。

对于这些老研究员的不信任,苏砚并没有急于解释,就当没听见。

而是跟着江鸣来到实验室内部,迎面碰上一位早两年进组的师姐林曼。

“林曼,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卢教授的关门弟子苏砚,她在无线电方面成绩优异,理论扎实,还有很多发明创造。

以后,她在你们组里,请你多多关照她一下。”

林曼闻言,脸上笑容展开,心里却戒备起来。

她心里一直爱慕所里最有前途的青年研究员江鸣,江鸣外形周正,动手能力强,常年扎根模拟载波设备调试,平日里对新来的后辈多有照拂。

听到江鸣对苏砚极具赞美之词,林曼心底发酸,认定苏砚是来抢江鸣的,虽然脸上带着笑,可做事情却处处刁难苏砚。

江鸣被别人叫走后,她带着苏砚继续逛,却一句话都没有。

分配工位时,所有人都占了靠窗、光线充足的操作台,唯独留给苏砚角落里一张掉漆旧木桌,桌上只有一支断墨钢笔、半本泛黄的老式模拟电路手册,连一套基础的载波调试工具都没有。

林曼抱着一摞模拟载波线路图纸从她身边走过,刻意放慢脚步,扬着下巴阴阳怪气。

“咱们所不比学校,不是背公式就能混日子的,干线通信组网、设备调试全靠真功夫,没有实操本事,趁早别占着研究所的编制,白白浪费国家粮票。”

江鸣恰好路过,下意识想替苏砚说句公道话,被林曼轻松用一个课题挡了回去,还故意在苏砚面前将人带走。

苏砚耸耸肩,嗤笑一声,慢慢研究着卢老师给她的资料。

往后三天,苏砚彻底坐了冷板凳。

组里分配实验任务,老研究员们分走了核心的模拟载波设备检修、干线信号优化、同轴线路调试项目,边角整理资料、清洗废弃元件的杂活都轮不到她。

每次开会讨论技术难题,所有人围成一圈各抒己见,唯独把她隔绝在外,没人问一句她的看法,哪怕她主动起身想补充数字通信的改良思路,都会被老周工摆手打断。

“小姑娘先安静听,别打断老同志讨论,等你看懂模拟载波图纸再说。”

林曼更是变本加厉地排挤。

需要登记实验数据的记录本,她故意藏起来。

苏砚好不容易借来一本外文数字通信期刊,转头就被林曼以“项目急用”拿走,再也不肯归还。

午休时所有人扎堆讨论模拟载波的调试难点,只要苏砚靠近,话音立刻戛然而止,气氛僵硬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