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朝杨甜晃了晃手机:“刘一刀叫我去角头工业区对账。正好,那附近有家烧烤不错,咱俩顺道吃个宵夜。”
杨甜点点头,原本还有些害羞的小脸此刻也恢复了自然。她重新挽住苏明的胳膊,低声道:“那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苏明重新发动摩托车,带着杨甜直奔角头工业区。
夜里的工业区少了白天的喧嚣,只有零星的货车呼啸而过。游戏厅的招牌在巷口亮着红黄交错的光,远远便能看见。
苏明把车停稳,牵着杨甜走进去。门口两个看场子的小弟正蹲着抽烟,一见苏明,慌忙起身,齐声喊:“明哥!”
再一看苏明身旁的杨甜,两人对了个眼色,又齐刷刷地弓了弓腰,笑嘻嘻地补了句:“嫂子好!”
这一声“嫂子”,喊得杨甜两颊滚烫。她慌忙抽回被苏明握着的手,又觉得不太妥当,只好红着脸朝那两人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苏明心里发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朝两个小弟摆了摆手:“刘一刀呢?”
“刀哥在里头看账呢。明哥您请!”
苏明带着杨甜穿过游戏厅。里面灯火通明,几排机器“滴滴噔噔”地响个不停,五光十色的屏幕把地面映得花里胡哨。刘一刀正站在收银台后边,叼着根烟,眯着眼翻一本账本。见苏明来了,他忙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咧开嘴笑:“明哥!嫂子!来来来,里边坐。”
三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进了一间用货架隔出来的里屋。屋里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和几把塑料椅,堆着些游戏机配件。刘一刀把账本和一台计算器推到苏明面前,搓着手道:“明哥,这是角头店的账。您先看看。”
苏明坐下,翻开账本逐页细看,杨甜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刘一刀也不打扰,只不时给杨甜递瓶水、端盘瓜子,殷勤得像个老管家。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账本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列着一串串数字。苏明对着计算器按了一个小时,最后算出来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角头工业区这家游戏厅,日进斗金,毛利一天一万多块钱。扣除机器维护、人工、打点关系这些成本,一天净利还有九千上下。他和刘一刀对半分,每人每天到手的钱,竟有四千五百块左右。
苏明盯着那个数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人擂了一锤。
这还没有算上饭堂的承包收益,光这一家游戏厅,他一个月下来就是十几万的进账。再等绿膳公司正式进驻凯旋电子厂,那加起来还得了?
刘一刀在旁搓着手,嘿嘿笑着:“明哥,这店的位置真不赖。白天中午和晚上下班那两拨人跟疯了似的。照这个势头下去,下个月还能往上再涨一涨。”
苏明合上账本,朝刘一刀点了点头:“账目没问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和兄弟们多上点心,别让外人在咱们头上乱来。”
刘一刀拍拍胸脯:“明哥放心,这块地头有我刘一刀在,就是只苍蝇也别想白飞进来!”
杨甜在旁听得似懂非懂,只安静地捧着水,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明脸上。灯光下,这个男人谈事情时侧脸沉静,眼里有光。那种沉稳和游刃有余,和白天在厂里那个仓库小组长简直判若两人。
她心里又惊又甜,像是有朵小花“砰”地开了。
片刻后,刘一刀起身招呼:“走,明哥嫂子,我在街口那家烧烤摊订了位。羊腰子管够!”
苏明笑着拉起杨甜:“走,带你吃宵夜去。”
杨甜任由他牵着,跟着往门外走。夜风迎面扑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扬起。她仰起脸,望着苏明朝她笑的那双眼睛,一颗心像泡在蜜里,软得一塌糊涂。
片刻之后,刘一刀带着苏明和杨甜,外加两个看场子的小弟,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游戏厅,来到了对面街口一家烧烤摊。
这摊子不大,红蓝条纹的塑料棚下摆着七八张矮桌,烤炉上的炭火烧得正旺,油脂滴下去,“滋啦”一声窜起一簇火苗。羊肉串、鸡翅、茄子、韭菜的香气混着孜然味,被夜风一吹,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刘一刀显然是常客,老板远远望见便笑着点头。他大马金刀地往塑料椅上一坐,拍着满是油渍的菜单对苏明道:“明哥,这店别看破,味道绝对好。羊腰子、烤羊排,那都是一绝!”
点完串,刘一刀熟练地撬开几瓶啤酒,给苏明和杨甜各倒一杯,又朝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也会来事,一人举着一瓶,嘻嘻哈哈地喊:“明哥,嫂子,我们敬你们一杯!”
杨甜红着脸抿了一小口,苏明倒不扭捏,仰起脖子灌了半杯。
烤串很快端了上来,铁盘子里油光锃亮,肉香扑鼻。刘一刀一手捏着签子,一手拿着酒瓶,指着不远处的街道,眉飞色舞:“明哥你看这一带,人流量多大。白天工厂上下班的人像潮水一样,到了晚上,出来宵夜的、逛街的,一窝一窝往这儿涌。这边生意,真他妈好做!”
“的确,这边的人流量更大一些,比银山和蛇山工业区要人多。”苏明发自内心地点头。
刘一刀灌了一口酒,眼睛发亮:“明哥,我看这地界,再弄一家网吧指定火。附近这么多打工仔,下班没处去,网吧一开门,保准抢着往里面钻!我仔细看了,这附近还没有人开网吧。”
“嗯,这人流量撑得起一个大网吧!”苏明放下竹签,笑着点了点头:“网吧肯定要做。但不是现在。这玩意儿投资不小,光机器就得投进去几十万。我算过了,先等上两个月再说。我手里头攒够了八十万就能动工了。”
刘一刀身子往前一凑,袖子往上撸:“明哥,不用攒够八十万。你先凑个五十万,把架子搭起来。我这边也再攒两个月的钱,估计差不离了,就算没有八十万,也有七十来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