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亲自出这口恶气(1 / 1)

锦黛春庭 宋时锦 4105 字 21天前

第38章亲自出这口恶气(第1/2页)

怎么会走水?

青黛心里一惊,顾不得其他,挣开宁嫣棠的手,便往外跑去。

她不该把锁祠堂这么重要事情给忘掉的。

宁嫣棠没有追出来,对祠堂走水的事情,也未曾表现出半分惊诧,只是慢悠悠走到门口,望着青黛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轻轻勾起唇。

青黛赶到祠堂的时候,祠堂内已经燃起大火。

因下了雨,祠堂外边的潮的,走水可能性很小。

但祠堂内的火势瞧着不对,更像是人为的。

如今火势刚起,只燃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些桌椅团蒲,还未波及供台与灵牌。

不少下人已经开始提着水桶来灭火了。

青黛拎起一桶水,将自己身子淋湿,冲进了祠堂。

若只是祠堂有损,责罚会轻些。

可若伤及祖牌,对她而言,便是死罪了。

浓烟滚滚,她抱着一把又一把的灵牌往外冲,最终勉强是救下了。

祠堂的火势也被下人们尽数扑灭。

青黛还未来及喘口气,便迎来沈临舟质问:“你不是在祠堂么?这好端端的,怎会走水了?”

“临舟。”老夫人被婆子搀扶着也走了过来,“我免了她的责罚。”

沈临舟抿唇,厉声质问:“今日负责看守祠堂的丫鬟呢?”

人群中,哆哆嗦嗦走出个丫鬟,“回二爷,是奴婢。”

“祠堂走水,你人在何处?”

丫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指着青黛说:“二爷,这可不能怪奴婢啊!奴婢当时就与她说了,今日下雨,奴婢要锁祠堂,让她要跪去外边跪……”

“我在问你,祠堂走水,你人在何处!!”

丫鬟声音低了下去,“奴婢把钥匙给她了,她既然在祠堂跪着,不是该好好看着祠堂吗?如今便是走水了,也是她的责任……”

她虽不想担责,话却是在理的。

青黛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往前迈出一步,俯下身去,“她说的没错,祠堂钥匙在奴婢手里,原先也是叮嘱奴婢离开时要锁门,是奴婢疏忽,要回来锁门时,祠堂已走水了。”

从她离开祠堂到老夫人院里,再到回了秋棠苑,不过半炷香时间,又是下雨天,按理说不该发生走水这种事。

人为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怕就怕,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等侯时机下手。

“这么说,又是你的错?”沈临舟有些恼怒。

不是恼在青黛又犯错了。

而是,她明明可以不担责,将事情甩出去,让旁人受罚,偏要往自己身上揽。

不管是白狐,还是祠堂,都如此。

她就这么想受罚吗?

“是奴婢的错。”

老夫人轻咳了声,“是老身让她来冬宿苑的,她来的急,便是忘了也情有可原。”

“母亲?”沈临舟有些敛眸,一向最看不起身份低微之人,此前都不见她这般维护下人。

老夫人瞥了眼被放在屋檐下完好的灵牌,“她将这些都拿了出来,也算及时补救,便是要罚,也无需罚的太重。”

闻声,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老夫人会说的话么?

火烧祠堂这么严重的事情,竟不重责青黛?

宁嫣棠远远赶来,就听到老夫人的声音,胸口猛然一沉,她攥紧十指往人群中走去,赫然望见那些灵牌被完好的取出放在一旁,顿时明白了老夫人为何从轻处罚。

火烧祠堂,最主要的东西并未毁坏,便构不成重罚的理由,老夫人对青黛也算不上维护,只能算作公允不为难。

再看青黛,衣服已被烟熏成一块块灰色,脸上也脏兮兮的,瞧着很是狼狈。

她便猜到,这些灵牌,是青黛自己冲进去抢救出来的。

正思量着要怎样才能让青黛的惩罚重一些,让她不堪重辱,放弃要放奴文书,直接离府时。

三房汪氏凑着热闹过来了。

祠堂位处于侯府中心位,离大房二房是最近的,三房有些距离。

大房的人没来,三房的汪氏却硬凑过来,宁嫣棠便猜到,她不是只看热闹那么简单。

“婆母,这祠堂失火可非同小可啊!”汪氏笑脸盈盈,“儿媳方才都听到了,这丫鬟走的时候疏忽了,才导致祠堂失了火,不管她是去做什么的,祠堂有损,对列祖列宗都是大不敬的。便是这丫鬟将灵位都抢救了出来,也是她该做的,万不能当做从轻处罚的借口!免得这日后啊,府上的下人都像她,抱有侥幸心理,谁还会遵守府规?您说是不是?”

“你是在质疑老身的决策?”老夫人脸色冷了下来。

在府上这么多年,也就汪氏敢明着与她作对。

汪氏那点心思,不要太明显。

汪氏那张嘴,巴拉巴拉的,继续往外冒着话:“瞧您这话说的,儿媳也都是为了侯府好。您是侯府主母,大事上,自当该听您的,儿媳这不是怕您被一些心机叵测的下人给迷惑,做出不公允的决策嘛!”

“这位姐姐。”宁嫣棠往人群中走去,“青黛是我身边的人,她平日里素来良善聪慧,并非有意……”

“是你的丫鬟,你自当护着了!”汪氏知晓老夫人是不喜欢她的,没给好脸色,“你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人,你的丫鬟在府上惹出此等事端,我没来问责你都是好的了,还自己跳出来!”

“我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姐姐。”宁嫣棠眼眶一红,“既然姐姐觉得青黛是理应受罚的,不如就让相爷来做主,相爷坐镇侯府,想必更为公允,如此姐姐也不必说老夫人包庇青黛了。”

“棠儿。”沈临舟压低嗓音,“此事祠堂并无太大损失,用不着惊扰小叔。”

宁嫣棠深深望了眼青黛,“那也总得有个交代,既然三房的姐姐觉得老夫人包庇,就得寻个更公允的人来,青黛,你觉得呢?”

放在往日,青黛肯定会觉得小姐是真心为她好的,如今却不同了。

她明白,小姐是瞧着老夫人维护她,没有严惩,才借着三房汪氏的话,说要相爷来定夺此事,更为公允。

这点小事,只怕沈煜是不屑来管的,这种明显被人栽赃的事情,青黛也不想次次都吃闷亏受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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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火烧祠堂的事情,可能又和小姐有关。

青黛想来,二房之内,除了如今改变的小姐,也不会再有旁人刻意为难她了。

她淡淡垂下眼帘,“如今夜深,相爷只怕歇息下了,奴婢一时疏忽,该受的惩,绝不推辞。但不该受的,奴婢也不会受。”

汪氏瞪大眼,没想到青黛底气这么硬:“这是你一个下人该说话的态度吗?不要仗着老夫人对你有两分维护,便觉得能在侯府横行。”

青黛淡然一笑:“奴婢自是不敢与三夫人叫板,只是这侯府之内,做主的人是谁,奴婢心里清楚。况且相爷坐镇侯府,也是为选举侯爷一事,后宅纷扰,岂用轻易惊扰相爷出面?”

“我看你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汪氏不依不饶。

“行了!”老夫人厉声呵斥,“你既这般有本事,不如亲自去请相爷来!”

汪氏立即闭嘴了。

她哪有那么大脸面请的动相爷啊!

平日里,相爷在侯府活动范围就松墨院那块儿地,旁处都是不轻易去的。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既是不敢去,便把嘴闭上,该怎么惩罚,听老身的。”

与此同时,松墨院。

火烧祠堂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很快传进沈煜耳中去。

玄影单膝跪地,很是着急,“主子,您不去看看?”

沈煜抓了些鱼食丢进砚池,原本雨后安静的砚池,泛起层层涟漪,十几条锦鲤在月色下浮出水面,争掠着为数不多的食物,他幽眸闪烁:“以她的聪慧,自能处理好此事。”

玄影声音更着急了,“她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奴婢啊。万一老夫人生气,下达死令,只怕您这解毒的机会便要没了。”

原以为这么说,主子肯定会重视的。

只不过……玄影还是太高看自己的伎俩了,主子只冷淡回应了他句,“这么在意她,自己去想办法。”

玄影:“……”

就没见过比主子更狠的人了。

不想管的事情,哪怕牵扯到自身生死,也是不为所动。

就在玄影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前来了。

玄影得了自家主子默认,才将人放进院来。

“相爷。”婆子恭维的俯下身去,“祠堂被火烧,涉事丫鬟老夫人决心处置十鞭,让老奴来问问,您是否有异议。”

“哦?放火烧祠堂,只罚十鞭么?”

玄影瞪大眼睛,主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这分明说的是青黛啊!

她怎么可能放火烧祠堂。

玄影打死都不信!

婆子垂眼解释,“纵火者至今未寻到,是这丫鬟被老夫人唤走,让人钻了空子,好在这丫鬟机灵,火势也没起来,她冲进去将祠堂供奉的所有灵牌抢救了下来,老夫人的意思是从轻处罚,但为服众,还是让老奴来请教相爷的意思。”

原先老夫人是不打算多此一举的,后转念一想,沈煜的决策兴许也大差不差,不如就走个过场。

如此,便是府上下人有何微词,碍于沈煜身份地位,也是不敢多言的。

“纵火者未寻到,倒是急着罚有功之人?老夫人的决策,本相还真是看不透。”

婆子垂首行礼,“老奴明白了。”

老夫人让她来找相爷是明智之举,这下青黛倒是幸运,不用被惩了,倒是三房夫人,知晓此事,怕是得后悔死了。

婆子正要退下去,又听沈煜道:“给那个丫鬟两日时间,查清纵火者,将功补过,若查不出,按纵火罪论处,若查的出,升侯府大丫鬟。”

“让那丫鬟调查此事?”婆子战战兢兢,“只怕她没这个本事。”

青黛再怎么聪明,怕是也查不出纵火之人。

玄影咳嗽了声,提高声音:“相爷的话,轮得到你来质疑吗?只管去告诉老夫人便是!火烧祠堂毕竟兹事体大,虽可庆幸没酿成大祸,终归不容懈怠!相爷让这丫鬟来查明此事,一来让其长教训不再犯,二来,也是为堵住府上众多下人的悠悠之口。”

婆子连忙噤声,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直至沈煜抬手示意,她才敢退了出去。

玄影邀功道,“主子,属下方才说的可对?”

沈煜只睨了他一眼。

空气瞬间凝固,玄影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祠堂那边,婆子将消息传回时,众人色变,火烧祠堂此事严重,事从严谨,相爷竟交给了青黛。

沈临舟微眯着眸子,小叔的决策,他有些看不透了。

到底是在为难青黛,还是在帮她?

也只有青黛能看透沈煜的用意。

让她调查,明着瞧是为难,实则是为让她亲自出这口气,当然,能不能做到,全凭她个人本事。

若查明了事情原委,直升侯府大丫鬟,对如今对她而言,暂且离不开侯府,也算是一桩好事。

侯府大丫鬟与二房大丫鬟,本质上,是有很大区别的。

“青黛,别勉强自己。”宁嫣棠一听要青黛来查明此事,莫名有些心慌,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相爷不罚你便罢了!调查此事你也不擅长,还是交给沈哥哥吧。”

“小姐不希望我亲自查明吗?”青黛笑着问她。

“怎么会呢?我只是怕你给自己太多压力!”

青黛一点点推开她的手,“有人要置奴婢于死地,奴婢怎能退缩?小姐放心吧!调查此事,奴婢并无任何压力!”

她定定望着宁嫣棠的眼睛,声音愈发坚定,“奴婢一定会揪出这幕后之人!相信小姐也是拭目以待的吧?”

宁嫣棠指尖早已攥紧,声音却很轻,“嗯,自然。”

她隐隐感觉,青黛好像知道了什么,希望这只是错觉。

随后青黛往老夫人身边走去,行礼,“老夫人,奴婢若查出火烧祠堂之人,还请您严惩不贷!”

不管是不是小姐,这次,她都不会留情面。

“好,老身看好你!”老夫人含笑点头,又目光扫向在皱眉出神的沈临舟,“查出来不管是谁,你都不准心软!”

青黛细眉微挑着,难道老夫人也怀疑是小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