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定下了行程(1 / 1)

付师傅抬眼认认真真看向张小米,报出心底底价。

语气实在,半分坐地起价的虚浮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都捏白了。

“张县长,我不跟您绕弯子,您是内行,糊弄不住。”

“北京那些收玉的,最高只给到三万,还有只出两万八、两万九的——三万我都没松口。”

“我跟他们说,你们连东西都没亲眼见过,凭什么就压我的价?”

“我心里的底价原本是四万,这四只成套老镯绝对值这个价。”

“若是对方诚心买,千八百块的差价我还能让步,可直接砍到三万,实在亏得厉害。”

“今天我真心实意把这成套镯子卖给您,四只完整清代三彩玻璃种老镯,一口价三万八。”

张小米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镯身,心里暗自盘算。”

昨天,他刚花两万五收了那块十九斤的冰种帝王绿半明料。

那块料子虽说能开出六只手镯,可还要等四十天才能加工完工。

反观眼前这四只镯子,都是打磨成型的清代传世成套货,一丁点瑕疵都没有。

天然三彩翡翠本就比单色帝王绿稀缺。

帝王绿虽然贵,但开采量还够得上,三彩却是可遇不可求。

同一块料子上三种颜色均匀分布,放在整个翡翠史上都是凤毛麟角。

还是成套老物件,价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若是把这四只镯子收下,日后送给吴用,往后求他办事,对方定然痛快。

自己接下来的小水电站的建设,很多的基础物资还是需要吴用在未来替他搞。

那个跨越时空的通道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但只要有这几只镯子在手里,吴用那边的关系就稳如磐石。

三万八对张小米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现在大铜鼎的空间里,他已经整理出来的将近两个亿的美元,随便拿出一丁点就够了。

但是这38,000,放在1983年,这笔钱堪称天文数字。

就算普通人每月挣一百多——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工资了。

一年到头攒一千五百块,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多年才能凑齐。

路边小吃部里一碗炸酱面才两毛钱,三万八够买十九万碗面,够一个人吃一辈子还有富余。

但账不能这么算,长远来看,今天这笔买卖分明是捡了天大的漏。

放到几十年后,单单其中一只镯子拿上拍卖会,起拍价就得从千万开始叫。

付师傅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张小米嫌价格太高。

他心里一急,连忙补充,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也知道这数目不小,若非家里急用钱,我绝不肯拿出来。”

“我守了这几十年,比守我儿子还上心。”

“最多给您让一千——三万七,这是我能让的底线。”

“再低,我干脆继续存着留给后辈,就当今天没来过。”

张小米回过神,轻轻合上木盒盖子。

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一段被尘封了几十年的故事终于翻到了新的篇章。

他抬眼看向韩师傅,语气干脆利落:

“三万七就三万七,我办公室抽屉里现成备着现金,现在就给你一分不差结清。”

听见这话,付师傅紧绷了多日的眉头瞬间舒展,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那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几十年的一盘磨盘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终于露出踏实又轻松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

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是擦汗还是擦别的什么。

半夜,吴用睡得正沉,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温度不急不缓,像冬天怀里揣了个刚灌了热水的暖水袋,贴在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漫开来。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只小铜鼎——又是它,跟八十年代那头连通了。

困意太沉,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睁不开,他也没起身,脑袋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又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他靠在洗手台边上,一边刷牙一边随手翻了翻铜鼎里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粗布小包袱,布料是那种老式的土织粗棉布,针脚细密但手法老派,裹得严严实实的。

拆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四只圆条手镯,镯身包了一层防震的旧棉花,旁边附着一张简简单单的纸条。

字迹是张小米的,潦草但有力,寥寥几句:这段日子总麻烦你,这几样小玩意儿送你当个念想。

没写镯子是什么料、值多少钱,连个客气话都没多写,像是随手塞进来的一样。

吴用把镯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对着光看了一眼。

绿是绿,紫是紫,黄是黄,三色交叠,通透得能隔着镯身看见掌纹。

但他对玉石没什么研究,也懒得深究,随手把东西收进包里。

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张小米从边境收来的寻常物件。

家里的两个阿姨正在客厅里收拾屋子,一个在擦茶几,一个在拖地,吸尘器的嗡嗡声从走廊那头隐隐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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