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对面的平地上,临时搭建的军营连绵数里,黑色的帐篷在暮春的微风中微微作响,营地里旗帜招展,玄色的“秦”字大旗与绣着鹰隼图案的营旗高高飘扬,猎猎有声。营地中央,一座丈许高的观礼台拔地而起,台面由坚实的青石板铺就,四周环绕着雕刻精美的白玉栏杆,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轻诺侯正端坐于观礼台的主位上,这位在秦国成名数十年的金丹后期高手,今日特意摒弃了平日里常穿的劲装,换上了一袭通体赤红的锦绣华服。
华服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盘龙纹样,龙鳞细密,龙爪锋利,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泽;头顶戴着一顶紫金冠,冠上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腰间束着一条九龙玉带,九只玉龙姿态各异,紧扣带身,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雍容华贵。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莹白如玉的酒杯,杯身雕刻着缠枝莲纹,杯中盛着的琼浆玉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轻轻晃动间,酒香四溢。
观礼台两侧,站立着数十名身着黑衣的侍从,一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皆是轻诺侯精心培养的亲信。台下的空地上,数千名秦军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甲胄鲜明,手中的长枪寒光凛冽,阵列森严,散发着肃杀之气。营地边缘,数十只雄鹰栖息在特制的鹰架上,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正是独立鹰营的后备力量。
“侯爷,鹰三连已按计划出发,预计一炷香内便可抵达姜山上空,执行黑蛋投放任务。”一名身着灰袍的侍从轻步走到观礼台边缘,单膝跪地,低声禀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轻诺侯,头也不敢抬起,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轻诺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他缓缓抬起酒杯,对着阳光晃了晃,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转,漫不经心地说道:“很好。传令下去,各部将士做好准备,待姜山方向传来黑蛋爆炸的声响,便全军压上,务必将姜山团团围住,一个活口都不许放。本侯要亲眼看着那李明雨,双膝跪地,在我面前苦苦求饶。”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白玉酒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杯中的酒液竟瞬间凝固。显然,提及李明雨这个名字,让他心中的杀意难以抑制。作为秦郑宫的老牌强者,轻诺侯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和家族势力,这些年来在秦国境内几乎是横着走,无人敢招惹。即便是秦王召见,也要对他礼让三分,赏赐无数;各大门派、世家大族更是争相巴结,送礼攀附,让他享受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可这一切,都从李明雨崛起后被彻底打破。这个横空出世的后起之辈,不仅修为进展神速,短短数年便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能与他抗衡的强者,更在朝堂与江湖中不断扩张势力。先是他麾下经营了数十年的酒楼、矿场等产业,被李明雨的势力逐步蚕食,损失惨重;接着是他多年的盟友,见李明雨势头正盛,纷纷倒戈相向,转投李明雨麾下,让他的势力范围大幅缩水;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最近连秦郑宫内部,都有不少长老开始质疑他的决策,认为应该与李明雨和解,甚至有人提议推举李明雨执掌秦郑宫的部分权力。
这一切的变故,都被轻诺侯归咎于李明雨。在他看来,李明雨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凭借着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崛起,竟敢觊觎他的地位和荣耀。“一个毫无根基的后起之辈,也敢与本侯争锋?真是不知死活。”轻诺侯将杯中凝固的琼浆猛地化作一道流光吸入腹中,酒水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冷哼一声,眼神中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郁,“今日,本侯便要让你和你的势力彻底覆灭,让所有人都知道,在秦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话音刚落,远处姜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虽隔着数里之遥,却被修为深厚的轻诺侯清晰捕捉到。他立即收敛心神,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观礼台边缘,双手扶住白玉栏杆,运足灵力,目力如同鹰隼般穿透空气中的薄雾,朝着姜山方向望去。
只见天空中,五十五道黑色的轨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正是鹰三连的骑士们投放的黑蛋。那些黑蛋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光芒,速度极快,朝着姜山的各个关键位置射去。轻诺侯见状,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在他看来,这些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黑蛋一旦落地,姜山必将被炸得千疮百孔,李明雨精心布置的防线也会瞬间崩溃,到时候他便能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将李明雨擒杀。
然而,这志得意满的笑容只在他脸上维持了不到三息,便骤然僵住,如同被冰雪冻结一般。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势不可挡的黑蛋,在距离姜山山体还有三丈左右的位置,突然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然减慢,紧接着便彻底停滞在了半空中。没有碰撞的声响,没有灵力的爆发,就那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