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有的如浮光掠影,转瞬即逝;有的却能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最终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对李明雨与月平而言,初遇时的煮茶论道,是道谊的开端;而真正让这份情谊升华,成为贯穿彼此半生羁绊的,是在那次初遇后的第三年,一场跨越三日三夜的倾谈与托付。
那年大年初二,岁寒料峭。龙王镇的街巷上还残留着除夕爆竹炸开的红纸碎屑,被清晨的薄雪覆盖,露出点点猩红,空气中弥漫着年节特有的烟火气与寒意交织的余韵。往来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走亲访友的乡邻,脸上带着节日的笑意,脚步匆匆。
明理清心茶室却比往日开得更早。炉膛里的炭火燃得正旺,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炉壁,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不大的茶室烘得暖意融融。案几上的青瓷茶壶冒着袅袅热气,上好的龙井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室内弥漫开来,驱散了室外的严寒与沉寂。
李明雨正站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套刚收来的紫砂茶具。三年时光,他已褪去了初入道门时的懵懂青涩,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虽依旧是茶室的洒扫童子,修为却已稳步提升至引气后期,这得益于他的聪慧勤勉,更离不开月平偶尔前来指点的机缘。他动作轻柔,将每一件茶具都擦拭得光洁如新,目光专注而平静,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哗啦——”
挂在门口的棉木门帘忽然被一股寒风掀起,带着些许细碎的雪沫与晨露,涌入温暖的茶室。李明雨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立在门口,身形依旧单薄,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沉稳。正是月平。
三年未见,月平的容貌变化不大,依旧是眉眼清秀的少年模样,只是脸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一身素白道袍上沾着未干的晨露与雪粒,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泉,却比三年前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凝重,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李道友,别来无恙。”月平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清澈笑容,驱散了些许凝重。
李明雨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具,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切:“月平道友!你怎么来了?一路辛苦,快请坐!”他伸手接过月平肩上的简单行囊,将他引到靠窗的茶案前——正是三年前两人初遇时的那个位置。
“近日恰巧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你。”月平坐下,目光扫过茶室,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这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依旧是熟悉的陈设,熟悉的茶香,熟悉的宁静。
李明雨没有多问,转身走到炉边,亲自煮水沏茶。他取来一个崭新的青瓷盏,放入适量的明前龙井,待水沸至三滚,提壶高冲。沸水沿着盏壁缓缓注入,嫩绿的芽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如同沉睡的精灵苏醒,渐渐下沉,茶汤澄澈如碧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月平面前,说道:“道友尝尝,这是师尊新收的明前龙井,滋味尚佳。”
月平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环顾了一眼茶室四周。此时茶室中尚无其他客人,只有炉火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声响。
确认无误后,月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严密的兽皮卷,放在茶案上,缓缓铺开。那兽皮不知是何种妖兽的皮毛,质地坚韧,呈暗黄色,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的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线条流畅,比例精准,显然出自高人之手。更奇特的是,地图上的某些关键位置,还用朱砂画着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李明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地图所绘的区域,正是整个秦国的疆域!而那些用朱砂标注的符文位置,大多是秦国的军事要地、修行宗门所在地,其中最醒目的一处,正是秦郑宫的山门所在。
“这是……”李明雨的声音有些干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秦郑宫未来三十年的布局图。”月平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出的内容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明雨耳边炸响,石破天惊。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前几日在豆腐堰地底秘境深处,寻得一处上古遗迹,在遗迹中发现了一则预言。预言记载,三十年之内,秦国将有巨变,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秦郑宫的轻诺侯。此人野心勃勃,暗中培植势力,觊觎秦王之位,若不早做打算,不仅秦国百姓将遭涂炭,整个修行界都可能被卷入战乱之中。”
“嘶——”李明雨倒吸一口凉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秦郑宫乃秦国第一大宗门,势力庞大,弟子遍布朝野,轻诺侯更是秦郑宫的核心人物,修为深不可测,是当世顶尖高手。月平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引发整个秦国的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实在无法理解,月平为何要将如此机密、如此危险的事情告知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