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当下，话落之时老六朝头顶的方向努了努筷子。
那里，不是仙古域的天空，而是更高的地方。
因为，金色的云层之后，是法则交织的尽头，是九重天！
九重天，这片宇宙的最高圣地...
要知道，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窥其门径，甚至连仰望它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诸天万界的传说中，那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是万法的源头！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毕竟，九重天上垂下的一道谕令，便能让一个大世界改朝换代。
甚至，九重天上走出一位使者，便能让帝境强者都低头相迎...
曾经，仙古域也是如此。
不过，在那扇门户被斩碎之前，仙古域同样是诸天万界修士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如今，仙古域的门槛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左丘辰那一剑，斩碎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一道横亘在众生头顶的无形壁垒！
而此刻，当盗圣老六把目光落向九重天之时，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当然，不是消散，而是像有人在用一块无形的橡皮，将他的轮廓从这个世界上一笔一笔地擦去。
此刻，先是草鞋露出的大脚趾变得透明，然后是那双干瘦的手，接着是小臂、肩膀、半边胸膛...
他是盗圣一脉第六位传人！
是能够一根手指点飞帝境强者的存在，是让九重天使者都闻风丧胆的老怪物...
但他这道分身终究承载不了太久的力量。
而从他降临仙古域到现在，已经太久了...
久到他吃了一碗又一碗牛肉面，久到他打了好几场架，久到他的时间快要到了！
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青年，身着一袭黑金交织的道袍。
其衣襟与袖口皆以金线绣着玄奥的符文，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他的面容俊朗，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今日，那股惯常的吊儿郎当已经收敛了七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此人，正是萧飞。
“太师祖。”
当下，萧飞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而且，那姿势规规矩矩，一丝不苟，与他平日在左丘辰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若左丘辰此刻在场，怕是会忍不住揉眼睛...
接着，老六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萧飞一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此刻，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像是一台运转了太久的古老机器，齿轮已经开始磨损...
“知道我之前为何自斩吗？”
话落，萧飞的眉头猛地皱起。
然后，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六。
那双惯常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刀锋一般的锐利和冷静。
同样的，老六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骗得了极一时，但骗不了一世！”
“你假死不成，或许只有真死！”
轰隆！
此话一出，萧飞周身猛然一震。
瞬间，黑金道袍无风自动，袍角的金线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光...
他当然知道太师祖在说什么！
极组织！
那个在暗中潜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庞大阴影，估计九重天都是他们得傀儡..
而且，他们当年对盗圣一脉的围剿几乎是天罗地网。
甚至自己，若不是他以假死脱身，恐怕早已随那些陨落的同门一起葬在了那片不容任何人涉足的禁地之中...
然而假死终究是假死，纸里包不住火。
所以，极迟早会派人来验明正身，到那一天什么都瞒不住。
下一刻，萧飞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金色云层笼罩的九重天。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老六的身形已经透明到了胸口。
“如今棋局如此，极和我们都在下最后一步。”
“我落子无悔！”
当下，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老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此刻，那笑声豪迈而畅快，却又带着一丝只有活了太久的人才能品出的复杂滋味。
其中有欣慰，有心酸，有对命运无常的嘲弄，也有把一切豁出去的酣畅淋漓...
“哈哈哈，好一个落子无悔！”
顿时，老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下一刻，他却又忽然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因为，那是他写给左丘辰的欠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列着数十家牛肉面馆的名字和金额...
而末尾还特意标注了小十二先垫着，回头还你！
他看了几息，用拇指轻轻摩挲过纸条上银河系三个字，然后收起笑意。
“小十二，或许有机会，毕竟他是乱局者，那七彩之力，你也看到了。”
“诛仙王当年也不过如此。”
“但光有天赋还不够，还要时间。”
“等到他帝境之后，才能有结果，而在那之前，你要替他挡住所有不该来的东西...”
说着话，他和萧飞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嗡！
刹那之间，一股独属于盗圣一脉的无形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此刻，没有言语，没有传音，只是眼神交换的那一瞬，两人便已经交换了彼此的所有信息...
再一个，这种默契不需要任何功法来支撑。
他们是盗圣一脉的人，是同一个师门教出来的传人。
所以，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正如同当年在九州大陆上萧飞和左丘辰之间那种不需要开口就能并肩作战的默契一样。
最终，萧飞点了点头。
而老六也点了点头...
然后老六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朝面前的虚空叩了一下。
咔！
当下，那动作轻得仿佛只是敲了敲邻家的门板，然而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却同时一震...
哗啦！
瞬间，一股无形的气运之力从天而降。
唰！
接着，这力量贯穿了仙古域的天穹，直接落向了仙辰阁的府邸...
因为，在左丘辰一统仙古域后，仙辰阁的大本营就暂定在仙古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