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往后,谁再拿这件事嚼舌根,就是故意造谣生事,败坏军属风气,直接找保卫科、找政治部说理。”

这话一出,周建明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彻底杜绝闲话,还你们清白!”

赵春燕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最怕的就是当众戳穿,最怕所有人知道她故意断章取义、恶意造谣。

一旦老大夫过来当众说明情况,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阴暗算计,都会暴露在阳光底下。

往后整个军区家属院,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赵春燕心胸狭隘、爱造谣生事、专门构陷邻里。

她在大院,再也抬不起头了!

赵春燕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慌了怕了:“韵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不该胡思乱想乱传闲话,你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陈韵禾看着她终于服软求饶,没有半分怜悯,只是淡淡道:

“当初你在水井边,一字一句挑拨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余地?”

“流言伤人最是诛心,你动动嘴皮子,毁的是别人一辈子的名声。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代价,没有例外。”

林弘安沉声补充:“我现在就派人去请老大夫。今天这事,必须彻底了结,杜绝后患。”

周建明攥着瑟瑟发抖的赵春燕,满心疲惫与愤怒:“你好好等着!好好反省!这是你自己招来的祸,没人能替你扛!”

赵春燕浑身冰凉,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与嫉妒,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她费尽心思算计别人,到最后,终究是亲手毁掉了自己在大院的所有脸面。

没过多久,前去传话的警卫员便骑着自行车,把老大夫接进了家属大院。

消息传得飞快,不少洗衣、择菜、遛孩子的家属全都好奇,三三两两聚拢到林家的院门外,窃窃私语。

赵春燕被周建明死死扣着胳膊站在一旁,头埋得极低,手指紧张得不停绞着衣襟,连抬眼和别人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老大夫拎着药箱,神色坦然,踏进院子先冲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同志,大家好。”

李嫂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先生,听说今早您来这边出诊?”

“没错。”老大夫点点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林营长前一日傍晚特意托人找到我,说他爱人夜里胎动频繁,小腹酸胀,放心不下,请我第二天一早上门号脉,检查胎相。”

人群瞬间嗡嗡地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专门请来产检的大夫……”

“那之前传的那些闲话,可不就是无稽之谈嘛。”

最爱嚼舌根的那个中年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局促地往后缩了缩。

老大夫继续开口,声音洪亮,保证外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干郎中几十年,上门给军属问诊也不是头一回。人家夫妻俩光明磊落,林营长本来打算一早请假留下来陪着,部队临时有紧急任务走不开,才拜托我早点过来。”

“整个诊疗过程大开院门,我前后也就待了四十来分钟,号脉、叮嘱休养事项,开了两副安胎调理的方子就离开了,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避讳。”

话说到这儿,真相已经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

围观的家属齐刷刷看向垂头丧气的赵春燕。

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如同针扎。

周建明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沉声道:“春燕,现在,你跟大家说说。”

赵春燕肩膀微微发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说话!”周建明声音严厉,“早上在水井边,你是怎么跟大伙讲的,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赵春燕喉头滚动,眼圈通红:“我……我只看见了大夫进门,没有问清楚来由,就随口跟大伙闲聊,话说得含糊,引得大家胡乱猜测……是我的不对。”

李嫂皱起眉头:“春燕,咱们平日里邻里相处,闲聊归闲聊,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啊。你当时但凡多说一句,人家是上门看病的,哪会生出这么多难听的闲话?”

另一个家属也开口:“是啊,大家本来都很敬重陈记者,你故意藏着关键不说,听着就容易让人多想。”

“军属大院最看重名声,这种男女方面的闲话传出去,传去部队那边,影响得多大。”

众人你一言一语,没有激烈的谩骂,可句句指责,反倒让赵春燕更加难堪。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承认,我心里一直妒忌陈韵禾。看她工作出色,丈夫体贴,事事顺心,我心里不平衡。”

“专访那件事算计落空之后,我心里憋着一口气。今早看见大夫上门,我就动了歪心思,故意话说一半,借着大家的嘴给她找点麻烦……是我心思阴暗,是我做错了。”

陈韵禾安安静静站在廊下,一手轻轻护着隆起的小腹,神色平静。

“赵春燕,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你作对。大家住在一个大院,本该互相照拂。”

“嫉妒是人之常情,可不能被嫉妒牵着走,一次次去算计、去构陷旁人。谣言一旦散播出去,等传到外面,再想澄清,要耗费成倍的精力。”

林弘安站在妻子身侧,语气沉稳,没有咄咄逼人,却立场鲜明。

“今天当着全院同志的面,真相已经解释清楚。这桩流言到此为止。往后谁再拿这件事添油加醋到处编排,保卫科会直接介入。”

周建明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疲惫。

“各位街坊,家里出了这种事,是我管教不严。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和她谈一谈。后续我也会主动向营里的政治部,递交一份情况说明,检讨家属扰乱大院风气的问题。”

“在这里,我代表她,郑重向陈韵禾同志、林弘安同志道歉。给二位带来无端的困扰,实在抱歉。”

说完,他直接拉着赵春燕,深深鞠了一躬。

赵春燕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陈韵禾,林营长,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会背地里乱说话。”

事情尘埃落定,看热闹的家属渐渐散开,边走还边小声感慨。

人群走远,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老大夫又嘱咐了几句孕期静养的注意事项,收下诊金,便告辞离开。

院内只剩下他们两对夫妻。

周建明脸上满是倦意。

“弘安,韵禾,后续组织那边如果要找我们谈话,我们一定如实交代,绝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林弘安微微颔首:“建明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