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梦话
两人回到碧水湾以后，孟言津洗漱完，直接睡了。
原燚心里有些烦躁，去了阳台抽烟。
从阳台可以看到小花园里孟言津到处移植来的的各种颜色的玫瑰花。
此时正是盛夏，玫瑰花香浮动，本该令人心情愉悦。
可原燚却有些思绪飘远了。
当年去沪市的第六个月，他不是没有回来过。
那会儿谁也不知道他一个坐着航班回了沪市。
他就这样在碧水湾的路口等了一晚。
孟言津是晚上十二点回来的，她瘦了很多。
他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正在犹豫要不要拉下脸出现。
可他看到孟言津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上面印着霍野照片。
明明还是一样的初夏，他在晚风里，却冷到了骨子里。
从那天开始，他回到沪市，再怎么想孟言津，也不愿意回来。
烟头烧到了指尖，疼痛叫原燚回过神。
沈南夕说他少爷脾气，说他自以为是。
他认了。
可说他不关心孟言津，不愿意了解她的种种，也对，也不对。
他这个人认死理，骨子里认定了一件事，怎么着都得一条路走到黑，哪怕手段不光彩。
他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儿，所以才走的远远的。
习惯过没有孟言津的生活。
可他收到病危通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是就这么给孟言津跑了，他不甘心。
即便他走不近她的心。
从前爷爷带他去寺庙的时候，大师说他一身反骨，倔得很，以后情路坎坷。
那时原燚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不觉得自己会对什么人着迷。
但命运有的时候就擅长打脸。
那天宴会厅里，孟言津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向他伸出了手的时候，他活了二十六岁，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异常的心跳，怪没出息的。
原燚从回忆中回过神，掐灭了烟头，又吹了一会儿风，才回了卧室。
他刚躺下，躺到和孟言津楚河汉界的另外一边。
就听到了孟言津的动静。
他以为孟言津醒了，下意识的翻了一个身。
借着月色，他才看清楚，孟言津脸上都是泪水。
有多久，他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看到孟言津哭了。
不，他从认识孟言津，她就没再床上以外的地方红过眼。
她哭的伤心欲绝的上一次，还是那个雨夜，她在他怀里叫“霍野哥，不要走”的时候。
这是又因为那个人，难过了吗？
孟言津额头上都是冷汗，她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边的衣角。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手术室。
医生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让她签署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无助的叫着那个，她全心全意相信的名字。
可那个人没有出现。
医生说，胎位不正，孩子有可能活不了。
她想要张口，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原燚……”
噩梦中的孟言津无助的叫着这个名字。
问出了那个困在她心里很久，日日夜夜绑住她的问题。
“为什么……”
原燚清楚地听得到了她的哭喊，他看着孟言津死死拽着自己睡衣衣角的手，像是有看不见的利刃，划破了他的心脏，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流出。
原来他是孟言津的噩梦。
梦里的她，因为他难过吗？
原燚再也没有了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们房顶的吊顶，还是当时按照孟言津的喜好买的。
她喜欢很亮的灯光。
所以，他专门叫人定制的灯，还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让她永远都那么开心。
原燚一夜未眠，他看着五点多的时候，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早上六点四十，孟言津准时睁开了眼。
她起身的时候，察觉到了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已经很久，她没有做过昨晚那个梦了。
她吃了很多药，才摆脱的梦境，回来的猝不及防。
也许昨晚看到英英生病，她不得不离开刺激到了她。
孟言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还有红肿的眼，半晌之后，化了一个稍浓的妆，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下楼的时候，冯妈做好了早餐，原燚正餐桌上看报纸，一脸平静。
孟言津心里原本的忐忑不见了。
看来昨晚，她没有说梦话。
不然依着原燚的狗脾气怎么会放过这种调侃她的机会。
孟言津沉默地吃了早餐，要换衣服的时候，原聿风打来了电话。
她接了起来。
“津津，欢欢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和原燚方便的话，过来看看。”
“都是一家人，面子上总得过得下去。”
原聿风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孟言津也没正面答应。
“爸，我现在告诉原燚一声。”
她挂了电话，看着原燚。
“许扶欢醒了，爸想让你过去看看。”
原燚扬了扬眉梢。
“不是我们？”
孟言津知道他都听见了，也没继续做面子功夫。
“我不想去，杂志社那边还有别的事情。”
“你自己过去吧。”
孟言津心里惦记着英英的病情，不想浪费时间做这些面子功夫。
她给杂志社那边打了电话，安排好工作以后，去了医院。
沈南夕已经在等着了。
“已经退烧了。”
她怕吵醒英英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除了拔针的时候哭着找你，睡得倒是挺快的。”
“南夕，我想给英英办转院手续，转到周医生的私人医院去。”
“英英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沈南夕明白她的忧心。
“好，那我去帮你办手续，免得你一会儿被熟人看到。”
“南夕，谢谢。”
“津津，你跟我谢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见外？”
孟言津没有说话，沈南夕刚要出门，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爽。
“津津，我爸昨晚又找了女人，我得去处理掉，你……”
“没事，应该没那么巧，你去吧。”
沈南夕想了想。
“我叫我妈过来。”
孟言津也没拒绝。
医院办起手续什么的，一个人的确不方便。
趁着英英还没醒，孟言津去前台办理手续。
她刚办完手续转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津津，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