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如同凝固的玄冥重水,瞬间冻结了镇沙柱空间的一切声响。巡天卫投影掌心凝聚的毁灭光束,幽蓝得如同冻结的星辰,带着湮灭灵魂的绝对秩序,悬停在众人头顶不足十丈之处。光束表面覆盖着一层更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冰霜——那是寄生体“幽渊之影”的力量,冻结了时空,也冻结了死亡降临的进程。
“本座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看门狗能碰的?”那冰冷、重叠、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带着无尽威严和赤裸裸的贪婪,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王铁柱站在叶子身前,布满血污和老茧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倔强扎根在流沙中的顽石。巡天卫那漠然如同看蝼蚁的目光扫过他,激不起他眼中丝毫的恐惧,只有一股被丧子之痛和绝境逼出的、近乎疯狂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来啊!畜生!”他朝着穹顶那三道扭曲的幽蓝身影嘶吼,声音沙哑撕裂,如同受伤的野兽,“有种冲老子来!别动他们!别动我儿子睡觉的地方!”他指向石厅角落那小小的一捧沙冢,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污滚落。脚下的流沙,在他这声饱含大地般厚重悲怆的怒吼中,竟奇异地停止了脉动,凝固了一瞬!
这凡人的咆哮,在这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对峙中,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又刺耳得如同惊雷!
“蝼蚁...喧嚣...”为首的巡天卫投影冰冷的意念毫无波动,锁魂星盘的光芒依旧死死锁定叶子和她手中煞气与污染交织的白虎钥碎片。那被冻结的毁灭光束,在寄生体力量的压制下,幽蓝冰霜内部开始剧烈扭曲、膨胀!三种恐怖的力量——巡天卫的秩序湮灭、寄生体的冻结吞噬、以及叶子拼死引导引爆的青莲生机——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冲、挤压!
轰隆隆隆!!!
整个流沙葬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摇晃!前所未有的恐怖震动爆发!穹顶之上,那巨大的沙漏虚影疯狂闪烁,【肆】字的笔画扭曲拉长,上半部分的沙粒倾泻速度骤然飙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拨动时间的指针!
“时辰...加速了!”福伯刘福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那加速流逝的沙粒,声音抖得不成人样,“最多...不到三个时辰了!”
咔嚓!咔嚓嚓!
镇沙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玄冥重水封印法阵在失控的力量对冲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裂痕瞬间遍布!深嵌在流沙中的柱体表面,岩石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内部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金属骨架,那骨架也在不堪重负地扭曲变形!
“大阵...要崩了!”刘福失声尖叫,面无人色!一旦镇沙柱彻底崩溃,蚀骨流沙将再无束缚,瞬间吞噬整个黑沙商会据点,乃至更广阔的区域!这里所有人都将化为流沙下的枯骨!
“石叔!柱子哥!”叶子强忍着识海被三方力量撕扯的剧痛,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变成暗红色。她刚刚拼死卷到手中的白虎钥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狂暴的庚金煞气与阴冷的幽蓝污染疯狂侵蚀着她的手掌,顺着手臂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和钢刀同时切割!神魂之中,那缕被她冒险引导出去的幽蓝污染之力,此刻正传来寄生体“幽渊之影”冰冷而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她的意识,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撑...撑住!”石坚金色的独眼布满血丝,猛地将昏迷的阿达塞到柱子怀里。他一步踏出,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将最后残存的生命本源尽数燃烧!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焰覆盖在他拳头上,他怒吼着,一拳狠狠砸向地面!
“给老子——定!!!”
轰!
狂暴的拳劲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意志,狠狠灌入脚下剧烈震荡的黑色礁石!摇摇欲坠的礁石猛地一震,裂开的缝隙竟被强行弥合了一瞬!这是石坚以生命为代价,强行稳固这最后的立足点!
“柱子哥!烟斗!”叶子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神魂撕裂的痛苦。她必须给柱子争取时间!
柱子倒在冰冷的岩壁边,气息奄奄,新生手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听到叶子的呼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布满裂痕几乎断成两截的古老烟斗。烟斗黯淡无光,如同凡铁。
“柱子哥...”小石头扑在他身边,小手死死抓住他染血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柱子看着孩子惊恐的小脸,看着石坚燃烧本源佝偻的背影,看着王铁柱挡在叶子身前的决绝,看着叶子手中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碎片和她脸上痛苦却坚毅的神情...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混合着矿工面对塌方时死守矿道的执拗,轰然爆发!
“啊——!!!”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仅存的左手猛地伸出,狠狠抓向那残破的烟斗!五指握住冰冷斗身的刹那,他体内刚刚觉醒、本就稀薄的大地守护血脉,如同被点燃的油桶,疯狂燃烧起来!鲜血顺着手臂伤口,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间浸透了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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