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

顾绫舒睁开眼睛。

客房的窗帘没有拉严。光线照在木地板上。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

双脚踩进拖鞋。

她走进洗手间。拿起牙刷。挤上牙膏。

牙刷在口腔里上下移动。刷毛摩擦牙齿表面。

吐出泡沫。清水漱口。

她抬头看镜子。

眼眶下方有色素沉淀。睡眠不足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

她洗了脸。用毛巾擦干。

走出客房。

走廊很安静。主卧的门关着。

她下楼。走进厨房。

她的目标是进入楚氏集团总裁办。

她需要拿到城南并购案的原始账目。

复印件缺乏法律效力。原件在楚域珩手里。

她需要一个进入办公室的合理理由。

做饭送饭。这是她过去三年经常做的事。楚域珩不会起疑。

她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有排骨、西红柿、鸡蛋、青菜。

她拿出排骨。放在案板上。

拿起菜刀。

左手按住排骨。右手握刀。刀刃对准骨缝。

用力切下。

刀背敲击案板。发出钝响。

排骨断开。骨髓暴露。

她把排骨放进冷水锅里。开火。

水温升高。蛋白质凝固。血沫浮在水面上。

她拿漏勺撇去血沫。捞出排骨。

换炒锅。倒油。放冰糖。

冰糖在热油中融化。颜色变深。产生焦糖化反应。

倒入排骨。翻炒。加酱油、八角、桂皮。加水。盖上锅盖。

转小火。

她拿起西红柿。洗净。切块。

打三个鸡蛋。筷子在碗里顺时针搅拌。蛋黄和蛋清混合。

热锅炒鸡蛋。盛出。炒西红柿。加盐。西红柿出汁。倒入鸡蛋。翻炒均匀。

洗青菜。切段。蒜蓉炒青菜。

一个小时后。三道菜完成。

她拿出保温盒。

底层装米饭。中层装排骨和西红柿炒蛋。顶层装青菜。

盖上盖子。拧紧。

她解下围裙。挂在墙上。

转身走出厨房。

楚域珩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藏青色的西服套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

他看着顾绫舒手里的保温盒。

“你做的饭？”楚域珩开口。

“是。”顾绫舒回答。

楚域珩走下楼梯。走到她面前。

“给我做的？”

“是。”顾绫舒说。

楚域珩看着她。

他判定顾绫舒妥协了。

女人闹脾气。闹够了。发现没有退路。只能回归家庭。

楚域珩伸出手。想接保温盒。

顾绫舒避开他的手。

“我中午给你送去公司。”顾绫舒说。

楚域珩收回手。

“好。”楚域珩说。“我让李特助在楼下接你。”

楚域珩转身出门。

顾绫舒看着门关上。

她上楼换衣服。

白衬衫。黑色直筒裤。平底鞋。

她不需要打扮。她去公司的目的是侦查。

中午十一点半。

顾绫舒提着保温盒出门。

打车。到达楚氏集团总部。

大厦高四十八层。玻璃幕墙反射阳光。

她走进大堂。

前台看到她。站起来。

“太太。”前台打招呼。

顾绫舒点头。走向电梯。

李特助站在专用电梯前等她。

“太太。楚总在办公室等您。”李特助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上行。到达四十八层。

李特助推开总裁办的门。

顾绫舒走进去。

办公室面积很大。落地窗前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右侧是会客区。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几。

楚域珩坐在办公桌后。

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沈佳。

楚氏集团海外并购部总监。

顾绫舒认识她。

大学时期。沈佳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会主席。顾绫舒是医学院的学生。

楚域珩和沈佳经常组队参加商业策划大赛。

顾绫舒那时候在解剖室里背骨骼名称。

沈佳刚从欧洲总部调回国内。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公分。

她双腿交叠。右脚悬空。高跟鞋的鞋跟很细。

沈佳看到顾绫舒。站起来。

“绫舒。好久不见。”沈佳走过来。

顾绫舒看着沈佳。

沈佳的步幅在四十公分左右。骨盆有轻微的左倾。这是长期用单侧肩膀背包造成的脊柱侧弯前兆。

顾绫舒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好久不见。”顾绫舒开口。

沈佳看了一眼保温盒。

“你还是这么贤惠。”沈佳说。“域珩真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好老婆。一毕业就安心当家庭主妇。不用在外面跟我们一样拼死拼活地奋斗。”

沈佳的语速偏快。音调比正常说话高半个八度。

她在展示优越感。

她把顾绫舒定义为没有事业的附属品。

顾绫舒看着沈佳。

顾绫舒的目标是留在办公室。寻找保险柜的位置。或者接触楚域珩的电脑。

她没有反驳沈佳。

“术业有专攻。”顾绫舒说。

顾绫舒打开保温盒。

饭菜的热气冒出来。

楚域珩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保温盒里的排骨。

“你吃了吗。”楚域珩问顾绫舒。

“吃了。”顾绫舒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王总。楚氏集团的合作方。

王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楚总。刚才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王总走过来。

王总看到沈佳。

“沈总也在。”王总开口。“沈总刚才在会上的发言非常专业。楚总。你太太真是女中豪杰啊。你们夫妻档。天下无敌。”

王总把沈佳当成了楚太太。

沈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解释。

她低头。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这个动作暴露了她的心理。她很享受这种误会。

楚域珩站起来。

他指着顾绫舒。

“王总。你误会了。这位是我太太。顾绫舒。”楚域珩说。

王总愣住。

他转头看顾绫舒。

顾绫舒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保温盒的盖子。

王总干笑两声。

“原来这位才是楚太太。楚太太真是……贤良淑德。”王总说。

顾绫舒把盖子放在茶几上。

“王总过奖。”顾绫舒说。

她视线扫过楚域珩的办公桌。

电脑屏幕亮着。需要密码解锁。

桌子下面有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墙角有一个立式保险柜。

顾绫舒记下这些位置。

王总和楚域珩谈论方案细节。

顾绫舒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市一院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张医生。

顾绫舒按下接听键。

“顾医生。你父亲室颤。正在抢救。你快过来。”张医生的声音传出。

顾绫舒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装进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