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顾绫舒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你帮楚域珩跑个腿，就能当上楚太太了？”

沈佳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沈佳问。

“没什么意思。”顾绫舒用纸筒敲了敲沈佳的肩膀，“你今天这身衣服不错。不过你的胸垫有点歪了。左边比右边高了两厘米。建议去洗手间调整一下，免得在法官面前丢人。”

沈佳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法务总监站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顾绫舒转身走向立案窗口。

“042号请到三号窗口办理。”大厅的广播响起。

顾绫舒把手里的材料递进窗口。

“起诉离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告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顾绫舒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

沈佳站在原地。她看着顾绫舒的背影。她觉得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顾绫舒没有哭闹，没有纠缠，而是直接冻结了楚域珩的账户。

沈佳拿出手机，拨通了楚域珩的电话。

“楚总，出事了。”沈佳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楚域珩冰冷的声音。

“她起诉了？”

“是的。而且她申请了财产保全。”沈佳说，“我们要不要采取反制措施？”

楚域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不用。让她冻。我看她拿什么钱去德国。”楚域珩挂断了电话。

顾绫舒办完手续走出法院。

她看着外面的太阳。她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但她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快点拿到钱。

她拿出手机，给房产中介发了一条信息。

“市中心那套平层，降价两百万，全款急售。今天能办过户的，再让五十万。”

发完信息，顾绫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要回医院。转运飞机明晚起飞，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楚域珩坐在弘申集团总裁办公室里。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银行账户冻结提示。他觉得顾绫舒在玩火自焚。他倒要看看，没有他的允许，谁敢买顾绫舒名下的那套房子。

他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银海市所有的房产中介。谁敢接顾绫舒的单子，就是和弘申集团作对。”楚域珩对着电话说。

挂了电话，楚域珩靠在椅背上。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顾绫舒很快就会回来求他。

他不知道的是，顾绫舒根本没打算把房子卖给银海市的人。她联系的是一个在海外做资产收购的机构。

信息差，往往是致命的。

楚域珩看着桌上的日历。明天是周五。他决定明天晚上去一趟医院。他要亲眼看着顾绫舒走投无路的样子。

但他注定要扑空了。明天晚上八点，顾绫舒已经在飞往海德堡的航班上。

带走的不只是她父亲，还有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点耐心。第十章

顾绫舒把车停在市一院地下车库的B3层。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她拔下车钥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距离明晚八点的转运航班，还有二十八个半小时。

她推开车门，反手关上，按下锁车键。车灯闪烁了两下，在昏暗的车库里投下短暂的光影。顾绫舒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间。她走得很快，平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重症监护室在八楼。电梯上行的过程中，顾绫舒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她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吃了半块面包。胃里空荡荡的，但她感觉不到饿。

电梯门在八楼打开。走廊里充斥着浓烈的来苏水味道。顾绫舒走出电梯，顺着走廊往里走。重症监护室门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母亲李琴。另一个是她弟弟顾子轩。

顾子轩穿着一件带大logo的黑色卫衣，搭配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他低着头，手里横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手机里传出游戏角色的击杀音效。

李琴坐在顾子轩旁边，身体靠在白色的墙壁上。她手里捏着一串棕色的木质佛珠，大拇指一颗一颗地拨动着。

顾子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看到顾绫舒，立刻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卫衣口袋里。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顾绫舒面前，伸出右手。

“姐，你可算来了。”顾子轩的手掌摊开，“钱呢？你昨天说今天给我拿五万块钱。我那几个哥们还等着我入股呢。那个电竞酒店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晚了就没名额了。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我留了股份。”

顾绫舒停下脚步。她看着顾子轩摊开的手掌，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父亲躺在里面抢救，弟弟在外面要钱投资电竞酒店。顾绫舒以前总觉得顾子轩年纪小，被李琴惯坏了，以后结了婚就会懂事。现在她明白了，顾子轩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顾绫舒现在的目标是带父亲去德国。她需要集中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处理转院、签证和航班的事情。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顾子轩起冲突，那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钱的事等会再说。”顾绫舒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避开顾子轩的视线，“爸现在怎么样了？”

李琴听到声音，停止了拨动佛珠。她站起来，走到顾绫舒面前。她往顾绫舒身后看了看，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

“域珩呢？”李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满，“你爸病得这么重，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这个当女婿的怎么没来？医药费交了吗？重症监护室一天要一万多，还要用那些进口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他公司有事。”顾绫舒看着李琴，声音平淡，“医药费我交了。账户里还有几万块钱，暂时够用。”

“公司有事也得来看看啊。打个转能耽误多少时间？”李琴抱怨着，伸手拉了拉顾绫舒的衣袖，“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域珩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压力大。你做老婆的，要多顺着他。你弟弟投资还指望他拿钱呢。你把他惹毛了，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