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国师密令(1 / 1)

两匹白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终南山离长安本就不远,快马也就两个时辰的脚程。

当年王重阳选址建教,看中的就是这个位置。

背靠大山进可守退可隐,往北走半天就是长安城,采买办事丶打探消息都方便。

全真教六十年来能在关中站稳脚跟,跟这地利脱不了关系。

午后出发,太阳还没落山,长安城南门的城楼已经远远露出了轮廓。

城墙高三丈,夯土包砖,城门口排着十几辆等着进城的牛车。

守门的兵丁查得不算严,但每辆车都要掀开帘子看一眼。

杨过没有直接进城。

他勒住马,在城南门外三里地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长安城南门外三里地,有条窄巷。

窄巷尽头是一座二层的客栈,门头上挂着「清风客栈」四个字。

漆皮斑驳,木匾歪歪斜斜,怎么看都是一间生意冷清的破店。

杨过和陆无双把马拴在巷口的铁桩上,步行走了过去。

天色已经擦黑,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门内有人影走动,隐约能听到吃饭喝酒的声响。

杨过换了一身灰布短衫。掌教法袍太扎眼,出门前就让陆无双从包袱里翻出来备用的衣服换了。

陆无双也换了一件土褐色的粗布裙子,把柳叶弯刀藏在裙摆下面,匕首别在后腰。

两人看着就像一对赶路投宿的普通年轻夫妻。

「进去之后你别说话,眼睛放亮,把里面的人数丶武器丶出入口全记住。」杨过在门外低声叮嘱。

陆无双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

店堂不大,八张桌子,坐了四桌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精瘦的掌柜,三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

杨过扫了一眼店堂。四桌人里,有两桌是普通旅客,穿着打扮和口音都是关中本地人。

另外两桌坐着五个壮汉,穿着各异,但手边都放着兵器。有弯刀,有短斧,还有一把蒙古式的猎弓。

柜台后面那个掌柜用余光扫了杨过和陆无双一眼,脸上挤出一个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杨过大咧咧走到柜台前,往桌上拍了几枚铜钱。「要一间上房。再切半斤牛肉,来两碗面。」

掌柜收了铜钱,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木牌递给杨过。「上房在二楼,最里头那间。小二,带客人上去。」

一个十四五岁的跑堂小夥计从后厨钻出来,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各有四间客房,门都关着。小夥计推开最里面那扇门,「客官请。」

杨过进了房间,扫了一圈。窗户朝南,正好对着后院。后院里停着三匹马,马鞍上挂着蒙古式的皮囊。

「无双,你看后院。」杨过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陆无双凑过来往下看。「三匹马,蒙古鞍。后院有个侧门,通向巷子外面。」

「你注意到楼下那五个人没有?」

「两桌。左边那桌三个人,右边两个。腰带上都别着匕首,其中有一个背弓的,坐在靠门的位置,是放哨的。」陆无双说得条理分明。

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长进。」

「你夸我干什么?说正事。」陆无双耳根泛红,扭过头去。

杨过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手里翻了翻。

「我拿这个去试探一下掌柜。你留在房里,从窗户盯着后院。一会儿要是有人从后门跑,你截住。」

「就我一个?」

「你的轻功不比他们差。蛇行狸翻在窄巷里比什么功夫都好使,左躲右闪他们根本碰不到你。」杨过拍了拍陆无双的头。「放心,有我在。」

陆无双拍开他的手。「你别拍我头,我又不是小孩。」

杨过笑了笑,拿着铜牌下了楼。

店堂里人还是那些人。杨过走到柜台前,把铜牌往桌面上一搁。

「塔察儿百夫长让我来取东西。」杨过操着一口略带北方口音的官话。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铜牌,目光变了。他抬起头,上下打量杨过。

「你是哪个哨位的?」掌柜压低了声音。

 「户县南道。」杨过随口编了一个。「饢饼摊那个哨位。」

掌柜拿起铜牌翻看了一下背面的数字,眉头拧了起来。「这个编号是额日敦的牌子。额日敦呢?」

「死了。」杨过面不改色。「路上遇到了全真教的巡山队,他断后让我先跑。」

掌柜脸色一变,回头朝后厨喊了一句蒙古话。

后厨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刀疤。腰间挎着一把宽刃弯刀,走路带风。

这人看了杨过一眼,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铜牌,用蒙古话问了掌柜几句。

掌柜快速回答。

刀疤汉子转过头,盯着杨过。「额日敦死了?谁杀的?」

「一个年轻的道士,用剑的。」杨过的表演毫无破绽。「额日敦让我把牌子带回来报信。」

刀疤汉子沉默了几息,从后腰抽出一份卷起来的羊皮筒。他拧开筒盖,从里面倒出一卷纸。

「全真教的人已经开始动了。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他把纸卷在柜台上展开。

杨过低头一看,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份名单。用汉字写的。

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所属门派丶大致实力评估和最近的行踪。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郭靖」,后面写着「丐帮丶降龙十八掌丶极危丶驻守襄阳」。

排在第二位的是「黄药师」,标注「桃花岛主丶弹指神通丶极危丶行踪不定」。

杨过的目光往下扫。

第七个名字。

「杨过。全真教掌教。一阳指。危。终南山。近期有下山迹象,务必截杀。」

四个字。务必截杀。

杨过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蒙古人不是查查底细这么简单,他们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必杀名单。

排在第七位,跟郭靖丶黄药师这些五绝级别的人物放在同一张纸上。

倒也算看得起他。

杨过抬起头,脸上保持着不动声色的镇定。

「这份名单是谁拟的?」

刀疤汉子卷起纸筒。「你不该问这个。回去告诉你的上线,从今天起,终南山方向的哨位全部启用双人制。全真教那个年轻掌教一旦下山,立刻放飞鸽传信到长安。国师府的人会亲自处理。」

国师府。

金轮法王。

杨过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帮蒙古人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暗桩负责监视,国师府负责动手。

他要是没有今天这一趟,下山之后恐怕走到半路就被金轮法王的人堵上了。

杨过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铜牌。

刀疤汉子的手先一步按住了铜牌。

「等等。」刀疤汉子的目光死死锁在杨过脸上。「额日敦是蒙古人,你是汉人。他为什么把牌子给你而不是给同哨位的另外两个兄弟?」

店堂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五个壮汉的手齐齐摸向了兵器。背弓的那个已经站起来,挡住了大门。

杨过笑了。

他的右手从袖口伸出,食指竖起。指尖亮起一团耀目的淡金色光芒。

「因为另外两个兄弟,」杨过的声音轻飘飘的,「也死了。」

一阳指,五品。

「嘭!」

柜台被一记凌空指力从中间炸裂,碎木飞溅。

刀疤汉子拔刀后撤,吼了一声蒙古话。五个壮汉拔出兵器,?的向杨过围拢。

就在这一瞬间,后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陆无双的声音。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一把柳叶弯刀划出凌厉的弧线,把从后门企图逃跑的那个掌柜劈翻在地。

前堂后院,同时发难。

杨过看着围上来的六个人,活动了一下脖子。

「来吧。」杨过把铜牌揣进怀里,右手食指弹了弹。「苟了三年,正缺练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