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李九尘他们把这些婴孩送到你这里养着，之后又送出去，是要做什么，就说这些孩子，是要吃喝的。
难道他们这些的都不管吗？”
林柚清质问。
李明海无奈地摇头叹气：“管？有时候想起来送些奶子来，有时候想不起来就自生自灭。
之前夏日的时候还好……”
他说着指了指外面的木桶。
“看到外面那个大马子了吗？”
林柚清和卫砚臣朝外面看，发现是个大的恭桶，但这东西只能在宫中这么称呼，外面大家都随便叫有的叫木桶，有的叫马子。
“然后呢？”
卫砚臣询问，他不觉得那桶里的东西能和养育婴孩有什么关系。
“里面有蛆，处理一下，也够这些孩子活着离家这里的。
只是到了天冷的时候，虫子都死了，就只能让这些可怜的娃儿喝我这老头子的血了。”
卫砚臣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什么意思，木桶里面的蛆能吃？
林柚清对着卫砚臣点头：“最早《蛮荒录》有记载，有些母亲走投无路没有奶水，就会把马子里面的蛆虫捞出来。
用盐巴浸泡吐出污浊之后晒干，在锅里加热，碾成粉末给孩子吃。”
卫砚臣听罢，一时间都不知要如何反应了。
“不愧是能把村里疯病瞧好的女郎中。”
李明海看不到林柚清，只能听着声音辩方位，对着她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林柚清没有承接李明海的话，反问：“那这些被送出去的女婴，她们都去了哪里，你可知？”
李明海摇摇头，之后把脸埋在手中：“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李善田好像和外面有什么生意要做。
凡是活下去的，就会来一辆马车带走。
算算……”
他扳着指头：“应该都有三四十年了！”
三十四年。
这么长时间？
林柚清和卫砚臣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按照这么推论，真有女婴活下来那最早一批都有二十多岁了？
李明海见他们二人好久没说话，主动站起身摸索着到了卫砚臣的面前：“既然是大理寺的人来了。
那我这么多年的罪孽是不是就可以得到一个结束了？”
卫砚臣拧眉看着他：“李村长的意思是……”
李明海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就是个怕死的臭瞎子，我想带着这些女婴离开这里，不想再成为李善田的傀儡。
可是我怕死，这么多年，我从未真正活着救下谁，日日夜夜良心受到无尽的谴责。
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担心，我走了，若是真来一个恶鬼照顾这些孩子，她们可能一个都活不下去。”
他说着，跪在地上：“我有罪，还请大理寺带我离开这里，我愿意入狱赎罪！”
卫砚臣看着李明海佝偻的身子，颤抖的眼神。
他不再多说什么挥手让外面的人进来带着李明海离开。
随着李明海走出这间房，方才还安静的孩子突然哭闹了起来。
李明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循声转头，颤巍巍开口：“孩子，爷爷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大理寺的大官人都在，爷爷相信你一定能找个好人家！”
随着李明海离开，林柚清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的孩子。
孩子应该是有了安全感，片刻就睡着了。
“来人！”
卫砚臣见孩子不哭闹，也吃了药，对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声。
再次进来了几个捕快。
“案子还没结束，这个孩子算是案子里的一环，马上带回京都找个奶娘照顾。”
“是！”
捕快颔首，接过林柚清手中的孩子离开。
林柚清搜查了一下房间，见确实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也跟着走出去，彻查别的地方。
离门院子内的几个房间都是串联的。
捕快门把一个个房间都推开，放了放里面的味道，林柚清和卫砚臣这才进去。
如李明海所说的，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婴孩的尸体。
林柚清看着放在案子上的几具小孩尸体，拧眉。
“这些孩子怎么有些这么小？”
卫砚臣走到放着尸体的桌案前诧异。
林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桌案上放了一个巴掌大的遗骸，回答：“若是足月产下的婴孩，骨骼全长约一尺六寸左右。怀胎九月的胎儿，骨长接近一尺五。腹中五月的胎骨，仅八寸，
看这孩子应该是只有五个月大小，还没来得及带走就已经腐烂了，或许我们来得再晚一点，这个孩子连骨头渣都会一起消失。”
“五个月，那就是说，早产？”
卫砚臣不太懂这些，询问。
林柚清看了眼桌上剩下的一切婴孩的尸体，一方面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另外一方面是她不忍这些孩子被如此对待。
她听着卫砚臣的话，点点头继续彻查别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或者是流产……”
她想了一下，说出一个最毛骨悚然的可能：“还有一种，是被生生从母亲的肚子里拿了出来。”
卫砚臣气愤的一拳打在桌上：“我就知道，善缘村欺骗女子说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死了或者丢了，必然是有别的阴谋。”
“只是到现在咱们也只查出来了一小部分线索，李九尘、周宇禹死了，没人知道这里的秘密。”
林柚清一边说，一边在房间翻箱倒柜地彻查起来，突然她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好像破解机关才能打开。”
卫砚臣听到连忙走了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匣子细细观察。
“牡丹雕花，凤头衔枝？这是宫里的东西，而且根据这个样式怕是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用的物件。”
“宫里的人？有意思了，李九尘的父亲是孙大人，孙大人背靠的是……”
林柚清眯紧双眼，隐隐她的脑中浮现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她没说出来，无凭无据妄加猜测，不是她的作风。
“盒子打开了。”
突然卫砚臣开口。
林柚清连忙上前，当她看到里面物件的时候，惊得瞪大双眼：“这是……”
“李明海说了那么多，你有什么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