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一笑:“我最近正在构思一部小说,女主角的形象,和你非常贴合。”
她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语气里透着兴奋:“都说关处是风流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小说的名字想好了没?”
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纠结了一段时间,现在倒是有了主意。你觉得《燕归来兮》这个名字如何?”
听到这话,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却还是被我抓了个正着。
“关处真幽默。”她匆匆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穿过回廊进到品茗区,她始终不敢回头看我,只是低着头轻声说:“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关处如果不介意,先喝点茶如何?”
“好。”我随口应下,目光却落在了茶室门楣上悬挂的匾额上。上面是用魏碑体写就的四个大字——“红豆寄思”。
我的视线缓缓向下,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意味深长地唤了一声:“燕子?”
“嗯?”她猝不及防地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
“里面是仙子吗?”
她一脸错愕,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伸手去推门,她立刻回过神来,抢先一步将门推开。
茶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透白色纱帘,恰好落在茶几上。几案前端坐着一个女人,眉眼间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哎呦,这不是吕大编导吗?”我热情地迎上前去,还没等她完全站起身,我的双手已经递了过去。
吕仙子就这样维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势,和我握了握手。
“宏军,真是巧。我今天正好不忙,过来喝点茶,沉淀一下思绪,顺便构思一部纪录片。”
我故作恍然:“巧,实在是巧,我今晚也在这有个饭局。”
她笑着招呼我坐下,随即向吕燕子递了个眼色。紧接着,我便听到身后的木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上半身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八点的局,你倒是来得挺早。”
我神色自若,将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你不也是恰好有空吗?这就是缘分。”
“缘分?”她哑然失笑,电视人那种敏锐的特质此刻展露无遗,“你提前来,不过是想一探虚实罢了。”
我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你赶巧来,也不过是隔岸观火罢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这个人,真不好对付。”
“你这个人,也不好应付。”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宏军,我们是自家人。”
这副姿态,实在不像平日里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主持人了。我眉头微皱,盯着她的眼睛反问:“一家人?”
“不是吗?心照不宣的事。真要按亲属关系来论,你难道不该叫我一声大舅嫂吗?”
我微微一愣,随即反问:“这话怎么论的?”
她脸颊泛起一抹微红,伸出兰花指虚点了一下我:“少在这儿装糊涂。”
我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打起了太极:“我这个人打小就混不吝,实在不会论辈分,嫂子您多包涵。”
她轻笑一声,提起茶壶,替我倒了一杯茶:“这是印度的大吉岭红茶,风味独特,你尝尝。”
我颔首致谢,端起茶杯,忽然话锋一转:“里面……没有咖喱味儿吧?”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关宏军呀关宏军,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我故作不明就里,连连摆手:“大嫂,您可千万别这么讲,我可实在受不起。”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显然对我欲盖弥彰的做派有些无奈。
我这才把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大吉岭特有的浓郁茶香瞬间漫过舌底。只是这茶的回甘差了点意思,尾调的苦涩反倒有些重,实在不适合情绪低落时饮用。
“你在市里,还有到了省城以后,可没少帮衬勖楷。”她声音低回,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我放下茶杯,正色道:“大嫂这句话真是让我汗颜了。大哥对我有知遇之恩,理应是我感谢才对。”
她捻起一小块精致的司康饼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咬了一口。这甜腻的糕点实在不合我的口味,但我还是做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咽了下去。
“宏军,既然是自己家人,就谈不上谁感谢谁,齐心合力才是正道。”她嘴上说得亲近,但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放松。
我点点头,语气诚恳:“我一直绝对敬重大哥,就算自己受了委屈,也绝不会做半点对他不利的事。”
她似乎想笑,但嘴角牵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笑出来:“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春晓打算把总部迁走?”
我坦然点头:“确实是迫不得已。春晓既要活下去,又不能让大哥夹在中间难做,除了走,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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