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祝氏三雄命归西(1 / 1)

阵前其余几对相持厮杀的将官,见官军大阵一败如水,哪里还有半分心思恋战,一个个心胆俱裂,巴不得立时逃回营寨去。

自古道:心慌忙出错,家败惹灾来。

这大军数万之众,一霎时崩散,最先慌了手脚的,便是祝龙、祝虎弟兄两个。他二人本就不是马勥、马劲的对手,全仗着毁家之仇的一股血气,死命相持,此刻见大军潮水般溃退,顿时三魂去了七魄,手里的枪法早乱了章法,破绽百出。

马勥见他手忙脚乱,哪里肯留情,大喝一声,手中浑铁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分心直刺祝龙咽喉。祝龙正自心神不宁,见枪到面前,慌忙横枪去隔,却早已失了先机,只听 “噗嗤” 一声响,枪尖早穿透了他的护身软甲,鲜血直喷出来。祝龙惨叫一声,倒撞下马,当场气绝身亡。

那边祝虎见亲哥哥落马惨死,只叫得一声苦,心神大乱,手里的枪便慢了半分。马劲眼明手快,更不怠慢,挺手中枪,直取祝虎心窝。

祝虎本就鏖战半日,气力不加,又见兄长死于非命,早已魂飞魄散,勉强把枪一架,哪里挡得住?被马劲一枪透胸而过,枪尖从背后露将出来。祝虎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脱手飞出,身子软软的从马鞍上滚落,眼见得活不成了。

那祝朝奉因放心不下三个孩儿,不曾随大军溃退,兀自立在阵后高坡上观望。

此刻见两个儿子相继落马殒命,大叫一声:“我儿!痛杀我也!” 只觉眼前一黑,喉头里腥甜直往上涌,“哇” 的一口鲜血喷将出来,身子晃了两晃,一跤从高坡上栽倒滚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旁边随行的贴身庄客慌忙上前搀扶,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任你千呼万唤,哪里还叫得醒。

这边祝彪正与吕方杀得难解难分,忽见两个哥哥接连丧了性命,只恨被吕方这条方天画戟缠住,分身不得,一时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双怪眼睁得出血,心里只道:若不是这厮缠住我,我怎会救不得两个哥哥!把手中长枪使得风车儿一般,招招都奔吕方致命处搠来,恨不得一枪把吕方刺个对穿,方消心头之恨。

吕方见他目眦欲裂,状若疯魔,全不顾自家性命,只顾死命扑来,却也丝毫不惧,把手中方天画戟使得如银龙探爪,玉蟒翻身,前遮后挡,没半点儿渗漏,两个就阵前一来一往,斗在一处。

此时两个早已杀红了眼:一个是要报毁庄杀兄之仇,舍生忘死,招招狠戾,恨不得将对手碎尸万段;一个是为山寨大义,气定神闲,式式沉稳,绝不容半分退让。

枪来戟往,金铁交鸣之声,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兀自刺耳,两匹战马不住盘旋,带起漫天泥水,斗了个棋逢对手,难解难分。

那伙扶着祝太公的庄客,见老庄主命在顷刻,都慌了手脚,一齐望着阵前,高声叫道:“彪公子!不好了!老庄主昏死过去了!”

祝彪正与吕方斗到紧处,猛听得这一声喊,心头猛地一震,手里的枪顿时滞了一滞。

吕方何等机警,眼明手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把画戟一翻,陡然变招,一招 “横扫千军”,戟杆直扫祝彪腰肋。

祝彪慌忙回枪去挡,只听 “铛” 的一声震天巨响,画戟重重砸在枪杆之上,震得祝彪双臂酸麻,虎口当场迸裂,鲜血直流,手中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知再斗下去必无幸理,又见官军已然溃不成军,父亲昏死、兄长惨死,哪里还有半分恋战之心?急忙虚晃一枪,逼退吕方,拨转马头,往斜刺里便走。

吕方哪里肯放他走脱,催坐下红鬃马,紧追不舍,口中大喝:“祝彪匹夫!你那日夜里,引兵偷袭我梁山马队,害了我多少弟兄性命,今日待走哪里去?看戟!” 说罢,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追将上去。

祝彪慌不择路,只顾打马狂奔,却不知前面被这场大雨泡了半日,早已冲成一片泥泞洼地。

那马奔得急了,前蹄猛地深陷泥中,嘶鸣一声,一个前失,把祝彪从马背上掀翻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吕方见了大喜,纵马赶到,厉声喝道:“哈哈哈!你这贼子,平日里害我梁山弟兄,作恶多端,如今自有天收!早早纳命来!”

祝彪跌落马下,见吕方已到面前,也顾不上浑身泥泞,咬着牙挣扎爬将起来,圆睁怪眼,怒喝道:“好!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今日我祝彪便在此,看你这厮能奈我何!” 说罢,飞步捡起地上掉落的长枪,拧身垫步,朝着吕方马前,迎面便刺。

吕方见他临死还要负隅顽抗,眼中寒光一闪,催马向前,手中画戟不闪不避,直取祝彪面门。

祝彪这一枪,是豁出了性命,枪尖裹着泥水,直往吕方心窝里搠来,又快又狠,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吕方在马上看得真切,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把手中方天画戟往下一压,戟上月牙刃正死死卡在枪杆之上,只听 “铮” 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把祝彪的枪尖磕得偏了半尺,贴着自己肋下刺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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