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稳稳停住，司凌风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十几米外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大门上：“爆炸的地方离门口不远，伊伊，我们直接走过去吧。”
“好。”
副驾上的白伊伊点了点头，伸手去解系着的安全带。
手指快要触到金属扣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屏住呼吸，顿了一下，才按下金属扣的锁扣。
这座废弃的工厂，就是妈妈当年出事的地方。
那场爆炸，让她失去了妈妈。
来时的路上，她明明还能镇静自若地把忽悠司凌风的计划滴水不漏地实施出来。可悬浮车越靠近这里，她的胸口就越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压住，沉得透不过气。
白伊伊虽然不断告诉自己，妈妈可能还活着。
可这份猜测，并没让她胸腔里的压抑减轻半分。
“伊伊，现场可能比较……杂乱，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司凌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原本想说“血腥”二字，只是那两个字在他的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换成了“杂乱”一词。
“好……”白伊伊应了一声。
这时候，她身侧的安全带金属扣“咔哒”一声恰好弹开，那声音在短暂的寂静里显得有些刺耳。
司凌风的提醒，让白伊伊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连见惯生死的司指挥官都说“杂乱”，那现场该是怎样的……“杂乱”。
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双脚落地，白伊伊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司凌风也随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白伊伊抬眼环顾了下四周。风从空旷的荒野上刮过来，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颊上微微发疼。
但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微微蹙眉，问出心中的疑惑：“凌风哥，这里这么荒凉……是很久没有人员活动了吗？”
“嗯。”
司凌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百年前商业中心转移，人员陆续迁走。三十多年前，这片城区就彻底空了。这座工厂，也已经废弃了三十多年。”
白伊伊和司凌风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司凌风一边回忆卷宗里的记录，一边道：“正因为这里已经废弃，周围没有人员活动或居住，所以爆炸发生时，并没有造成大范围的人员伤亡。”
看到司凌风准备推开面前这扇被刻意关上，厚重且生锈的金属大门，白伊伊赶忙上前两步，准备搭把手。
“伊伊，你站旁边就行，我一个人能行。”司凌风直接拦下了白伊伊的帮忙。
怎么能让小姑娘干这种力气活？
要是被烨辰知道了，自己少不了被对方一顿数落。
直到现在，司凌风还在拿白伊伊的哥哥白烨辰的“拜托照顾”当说服自己的借口。实际上他没有发现，这份照顾，他做的早就已经过分周全了。
即便是对自己尚处年幼的外甥、外甥女，他都没有这么细心过。
“那麻烦凌风哥了。”
白伊伊目测了一下，面前的这扇门一个人应该可以推开，毕竟异能者的体质，早已不是蓝星上那些没有异能的人能比的。
她之所以想帮忙，只是想让对方轻松一些。毕竟来这里，是她拜托凌风哥陪的。自己做个甩手掌柜，显然不合适。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白伊伊便没再坚持。
“既然这里没有人烟，又远离居民区，那是谁第一个发现这里爆炸的？”白伊伊再次问出了一个让她困惑的问题。
此时司凌风已经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此时，司凌风已经推开了面前的大门。他拍了拍推门时沾上的锈尘，回答道：“当时几公里外，正好有一队联邦第九军事学院野外考察的学生在采集植物样本。他们听到爆炸声后，第一时间报了警。”
“很快，白叔叔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是和警方一起来到现场的。”
“好巧。”白伊伊感叹道。
“确实很巧。”司凌风回应道，“不过白叔叔调查过，学生的采集任务是每学期固定的户外实习，实习地点也是早就定好的，没有问题。”
只能说聪明人的想法，往往不谋而合。
这不，白伊伊刚刚只说了 “好巧”两个字，对面的司凌风就把她的怀疑解答了。
意外的听到满意的答案，白伊伊直接抛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凌风哥，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妈妈抓到这里，策划这场爆炸？”
是为了死遁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伊伊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更想从司凌风口中得到对这个答案的认可。
那样，就更能说明妈妈可能并没有在这场爆炸中丧生。
穿过大门，两人边走边说，一步步向目的地靠近。
“伊伊，其实现场一共有三位木系异能者罹难。”
司凌风虽然没有回答出白伊伊心中的那个答案，不过他的回答，却让白伊伊心中的希冀更甚。
“另外两个人，凌风哥有了解吗？”
白伊伊翻看过妈妈相关案件的资料，但当时她满心满眼都只在妈妈相关的资料身上，另外两个人的因为不熟悉，星网上也没有查到资料，就没有刻意记住。
此刻听司凌风特意强调说他们都是木系异能者，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这不就和第六军团查获的偷渡案更像了吗？
妈妈，真的可能还活着！
“那两个人是锦玥阿姨的学生，都和阿姨熟识。一个叫叶云深，一个叫林诗仪。两人是在锦玥阿姨的实验室里被一起掳走的。伊伊……”
司凌风忽然顿住了。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算了，如果小姑娘发现不了，自己就不说了。起码，有个希望也是好的。
如此想着，司凌风没再继续原本的后半截话，而是停下脚步，抬手向前一指：“到了，就是这里。”
白伊伊顺着司凌风的手指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