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夕收回了目光,决定把这个话题暂时搁置。
等会儿到了杂物间,看情况再说吧。如果牧小昭真的累了,她再接手也不迟。
“那我们一起做。”郁夕最终说道,“你做不完的我来,不许逞强。”
“好~”牧小昭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我肯定做得完!”
郁夕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在她们后面的,是江雨和顾晴。
江雨的表情一直不太好看,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习惯性的笑意,但那个笑意只停留在表面,完全没有抵达眼底。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却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顾晴走在她旁边,完全没有理会她。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江雨的情绪变化。
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在前方白月和墨阳的互动上,在牧小昭蹦蹦跳跳的背影上,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
就是不在江雨身上。
两个人并肩而行,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和昨天一样。
但又好像……比昨天远了一些。
江雨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然后又松开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垂下眼睫,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重新在脸上挂起那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此刻看起来,更像是画在脸上的面具。
再往后,是楚春风和许秋秋。
两个人走路的节奏意外的同步,步幅、步频都差不多,像是某种长期磨合后形成的默契。
她们没有像白月和墨阳那样单方大包大揽,也没有像郁夕和牧小昭那样推来让去。
而是在路上,就开始了平和的协商。
“你抽到什么?”楚春风问。
“清洁花艺区。”许秋秋回答,语气很淡,“你呢?”
“杂务整理。”
许秋秋偏头看了她一眼。
“杂务区的东西比较重,”她说,“你腰不好,搬重物腰伤容易复发。”
楚春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许秋秋还记得她腰不好这件事。
“……还好,”她低声说,“注意点就没问题。”
“那你负责轻的那部分,”许秋秋没给她反驳的机会,“重的我来。”
“可是——”
“不要可是,这不是商量,”许秋秋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是通知。”
楚春风张了张嘴,最终把那句“可是你也很瘦”咽了回去。
她知道许秋秋的脾气。这个女人看起来温柔随和,但一旦做了决定,谁都说不动。
“那……清洁的部分,我们一人一半。”楚春风换了个角度,“花艺区面积不小,两个人做快一些。你做完重物再来清洁,太累了。”
许秋秋沉默了两秒。
“可以。”她最终点了头,“前半区你负责,后半区我负责。”
“好。”
“还有,杂务区里有几箱花材,是明天插花要用的。我清点完重物之后,把那几箱搬到花艺区去,你不用管。”
“好。”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你累不累”,没有“你小心点”。
但每一句,都在为对方考虑。
楚春风又偷偷看了许秋秋一眼。
许秋秋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褐色的长辫子垂在胸前,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好像瘦了一点。
楚春风想。
但又好像……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她了。
楚春风收回了目光,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灰尘、木材和干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柱。
无数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漂浮,像是一群安静的萤火虫。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
左侧是靠墙的金属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收纳箱,箱体侧面贴着标签:花泥、花剪、包装纸、丝带……
右侧是杂务区,哑铃、弹力带、瑜伽垫、泡沫轴,还有一些牧小昭叫不上名字的器械,按照种类和重量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正对门的方向是一片开阔的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几把园艺剪和一束尚未拆封的满天星。
工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干花,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紫色、粉色、白色、淡黄色,层层叠叠,像一面彩色的瀑布。
再往里走,拐过一个弯,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花艺区。
几排简易的花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放着各种绿植和鲜切花。地上散落着一些枯叶和花瓣,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尤加利的香气。
小周站在杂物间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各位,这里就是大家接下来几个小时要战斗的地方啦。”他笑嘻嘻地说,“工作内容和区域刚才抽签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重复。有一个小提示,花艺区的工作台旁边有饮水机,渴了可以自己倒水。杂物间没有空调,可能会有点热,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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