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琼显然不这么认为，她攥着晶石的手微微发紧，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她脑子里翻涌过了很多东西。
还是那句话……
眼前这个臭小子，不久前还是一个刚转职没多久的新人。
那时候的顾旭。
虽然已经展露出了堪称逆天的天赋。
但在她眼里，终归还是个需要照看的后辈。
是个需要成长，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可现在呢？这个弟弟，已经站到了她仰望的高度。
一晚上三杀源级，独闯出云诡域，。
甚至连她梦寐以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进阶材料。
都被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了出来。
这种成长速度，苏琼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这个曾经需要她照看的弟弟，现在反过来，在替她铺路了。
一时间，苏琼心里五味杂陈。
感激？当然有。
欣慰？肯定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种看着自己家弟弟突然比自己还出息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又骄傲，又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甘心。
而且……她还有点不习惯。
毕竟她苏琼这个人，打小就不怎么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更不习惯被人帮忙——尤其是被后辈帮忙。
但这次，她没办法拒绝。
因为这东西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重要到她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拒绝。
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抬起头，看着顾旭，嘴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本来没什么。
但就这两个字……
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卫国愣了。
张道玄愣了。
姜舒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太了解苏琼了。
她这辈子说过几次谢谢？
在场的人扒着手指头数，可能都数不满一只手。
所以当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冲击力简直比刚才顾旭说“伪神”还大。
而顾旭呢？
自然也是愣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看向苏琼的眼神瞬间变的充满警惕。
“不是……琼姐。”
顾旭一脸狐疑地盯着苏琼，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语气里满是认真：“你不会是被谁夺舍了吧？”
苏琼：“……”
肉眼可见的，顾旭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但那关切里藏着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你跟我说谢谢？这不对劲啊。”
“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了啊？”
旁边的姜舒已经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卫国和张道玄倒是没笑，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两人。
而苏琼……
她嘴角猛的抽了一下。
原本因为感动而变得柔和了几分的脸色，在不到两秒钟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
“滚蛋。”
下一刻，苏琼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
不过，听到这，顾旭并未恼怒，而是笑的非常真诚：“这就对了！这就对位味了！”
“还好还好，没有被夺舍！”
见状，苏琼深吸一口气，她现在非常后悔。
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两个字。
早知道这臭小子是这个反应，她说什么都不会开这个口。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苏琼选择了最明智的应对方式——不搭理他。
随后，指尖不停的摩挲着晶石。
那股温热的能量再次涌入体内，让她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进阶的希望，时隔多年，终于重新被点燃了。
虽然嘴上骂了顾旭。
但她心里头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旁的姜舒见状凑到苏琼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琼姐，军团长对你是真好啊。”
苏琼斜了她一眼，没搭腔。
但也没反驳。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旭的表情一收：“行了，玩笑开到这。”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际线上的七彩光芒比刚才又亮了几分，整个龙京的夜空都被映得流光溢彩。
好看是好看。
但在这种情况下，好看就意味着麻烦。
“秘境那边……不能再等了。”
顾旭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琼姐。”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又看了苏琼一眼：“抓紧时间进阶，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是圣者了！”
说完，没等苏琼回话，人已经出了门。
苏琼站在原地，望着顾旭离开的背影，手里攥着那枚狱血之精，指尖上传来的温热感一阵一阵的往心口涌。
她没动，姜舒也没动。
李卫国和张道玄更没动。
四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知过了多久，姜舒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凑到苏琼耳边：“琼姐，军团长走了。”
“我又不瞎。”
苏琼的语气恢复了日常水准。
“那您还盯着门口看？”
苏琼的目光这才从门口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姜舒一眼。
那一眼的含义很丰富，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用这枚狱血之精砸你脑门上。
姜舒识趣地闭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苏琼没有再看她，而是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在手心里那枚深红色的晶石上。
“这小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语气里有感慨，有欣慰，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服气。
说罢，她便把狱血之精仔细收好。
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七彩光芒。
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
顾旭说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希望她已经是圣者。
那就不能让他失望。
她这个人别的毛病不少，但有一样——从来不欠别人的。
尤其是这种分量的人情。
你给我铺了路，那我就走给你看。
苏琼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琼姐？”
姜舒愣了一下：“你这是……”
“去进阶！”
苏琼丢下两个字，头都没回。
……
统帅部大楼外。
顾旭走出大门的瞬间，夜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七彩的光芒在云层中翻涌，比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更加壮观。
显然，秘境的能量外溢，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世界了。
"得快点了。"
顾旭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心念一动。
黑雾从脚下涌出，鬼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身前。
轿帘掀开，诡新娘已经坐在里面了，红盖头下的脑袋微微偏着，似乎在等他。
顾旭翻身上轿，往软垫上一靠。
"走，出发！"
轿身一震，没入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他离开的同一时刻，龙京上空的七彩光芒又亮了几分。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