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旭看到的场景，也并非是北方联盟的专属。
因为，就在顾旭感觉不对劲的时刻。
整个蓝星位面，无论东西南北，无论海拔高低，无论是繁华都市还是荒僻山村，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在阴影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的变化。
在所有人的视线内，那片不祥的暗红从北方联盟所在的区域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像是一块浸透了污血的巨大幕布，正在被一只手，从世界的“顶部”缓缓拉下来。
血色所过之处，白昼仿佛变成了黄昏，阳光被过滤得昏暗而诡异，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原本湛蓝的天空不见了，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且不断加深的暗红穹顶。
而在那穹顶之上，那些细微的痕迹，也开始变得肉眼可见，在暗红色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天上，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谢特？为什么天又变红了？”
“裂缝，你们看到了，天空在裂开缝隙！！！”
肉眼可见，整个位面之上，每一个抬头看到天空变化的人，都不由得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心里也涌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不安。
一时间，惊呼声，疑惑声，低语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零星响起。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人们因为天空的剧变而心神不宁，或惊呼，或在惶恐不安地议论纷纷时。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们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
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是无数细小的沙粒在铁板上摩擦。
“嘶……嘶嘶……”
它直接响起在意识的底层，绕过了耳膜，绕过了空气，直抵灵魂。
“嘶——”
这道声音，对于那些精神力较为强大的职业者，尤其是达到了一定等阶的强者。
这声音带来的影响相对有限。
他们只是觉得脑海深处忽然多了一丝异样的杂音，有些干扰思绪，略微有些刺痛，但尚在忍受范围之内。
一些精神系的圣者甚至能强行调动精神力，将这声音暂时屏蔽或驱逐出意识表层。
但对于那些没有职业，精神力普通，甚至只是寻常人的民众来说。
这突如其来的“嘶嘶”声，却无异于一场无妄之灾。
“啊！头……头好痛！”
“什么东西？脑子里是什么声音？”
“好吵！关掉！谁能把它关掉！”
“妈妈……我头疼……”
无数人捂住了脑袋。
有的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有的直接瘫倒在地，发出痛苦哀嚎。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与脑海中的嘶嘶声混在一起，更添混乱。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道声音也不断在加剧。
以至于，许多体质较弱，精神力不够坚韧的人，很快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意识开始模糊。
在这一刻，整个位面都因为一片天空的颜色，和一缕无声的嘶鸣陷入混乱。
……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
顾旭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曾经北方联盟的荣耀之城上空。
他脚下，灾厄之域无声的铺展开，将他托在高空。
然后，他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饶是顾旭见多识广，在高维秘境里踩过一千二百亿血量的怪物，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这座曾经象征着北方联盟铁血与荣耀的雄城，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
高楼大厦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碎，又胡乱堆砌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沾满红色粘稠物质的瓦砾山脉。
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但路面已经变成了某种微微搏动的东西。
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光路在地面和废墟间蜿蜒爬行，光路中流淌着粘稠的发光液体，汇聚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而最让人心头发冷的，自然是广场中心的那座祭坛。
祭坛高耸，原本的面貌已经看不出来。
但现在它的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膜。
祭坛顶端，一个由红色能量构成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旋涡中心深邃无比。
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而在旋涡的正下方，祭坛的最中心处，一个身影静静地跪伏在那里。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顾旭也能感觉到那个身影身上散发出的疯狂与虔诚，以及正在急剧消散的生命气息。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股让顾旭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从前方那个家伙的身体里传了过来。
同时，也让顾旭瞬间意识到，自己在高维秘境里感受到了目光，就是出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那个所谓的伪神使者。
“原来是你。”
顾旭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散开，悠扬的飘荡。
而就在顾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扫过了祭坛周围的地面。
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血肉傀儡，而是真正的“尸体”。
龙尸。
一具接着一具的庞大亚龙残骸歪斜的倒在祭坛脚下，鳞片破碎，龙躯干瘪，仿佛生命被某种东西彻底抽空了。
顾旭对这几具龙尸并不意外。
毕竟，北方联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正是因为【亚龙王庭】位面的入侵。
有龙尸在正常不过。
但让顾旭相当意外的是，在龙尸附近，还有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
那人此刻仰面朝天躺着，死状却是极其凄惨。
顾旭认的那张脸。
或者说，认得这身打扮和这张脸曾经代表的权威。
即使在污血和尘土的遮掩下。
那深刻的轮廓和标志性的鹰钩鼻依然清晰可辨。
欧罗巴联邦，大主教·格里高利。
那个在欧罗巴联邦境地位崇高，实力触及半神门槛的老牌强者。
那个在情报里，常常被拿来与神夏，北方联盟的顶尖战力相提并论的人物。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并且还死了？”
显然，顾旭一时间也搞不清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了。
但很快，顾旭就就不再去想这些废脑细胞的东西了。
毕竟无论什么原因，对于眼前的局面没什么帮助。
“呵……”
想到这，顾旭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祭坛中央那个身影上，淡淡的开口了：“你这地方，还真是什么客人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