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旺苗！”曹旺家脸色难看，不知是被下了面子难堪，还是被骂了觉得丢脸。
“你怎么说话的？即便我对不住翠娥，可慧娘她是无辜的，你对她甩什么脸色！”
“我什么时候对她甩脸色了？我大嫂确实在曹家村阿，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曹旺苗冷笑，看着大哥越护着这野女人，心里就越心疼大嫂。
扭过脸，索性不看二人，直接撵人。
“慢走不送。”
余光瞥见柜台上的那几个铜板，忘了冷嘲热讽补充道：“把那十文钱一道拿走，打发要饭的呢。”
曹旺家一愣，万没想到小弟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一脸不可置信，“旺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觉得你当掌柜辛苦，是心疼你！你怎么能以为我是在打发你？”
“心疼我？”曹旺苗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他身边的慧娘，“大哥心疼我做什么？
我成了亲，有媳妇儿疼。
大哥还是多心疼心疼娘和大嫂还有大妞她们吧，别净在外头做些糊涂事，被人哄了还傻乐呢！”
这话一出，曹旺家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也明白了弟弟的怨气，一时语塞。
“旺苗，我......”
慧娘早已泪眼连连，此刻强笑着上前一步，语气得体又温软，带着哽咽。
“小弟，你别生气，我和你大哥也是听人说这铺子吃食味道好，不曾想见你在此做工。
十文钱是不多，可你大哥也是心疼你日常迎来送往辛苦，给你填个茶水钱。
打发一说太过伤人。
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般置气。
改日你来家中，若你真有难处，我们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定会施以援手的。”
一番话话说得周全又漂亮，既维护了曹旺家的体面，又给曹旺苗递了台阶。
曹旺苗眼看着他那个蠢大哥听了几句话，脸上的愧疚就变成了欣赏，好似在夸野女人识大体。
顿时觉得这大哥没救了。
当即冷着脸道：“哟，你这么识大体，怎么明知我大哥娶了亲，还恬不知耻跟着回来？”
慧娘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曹旺苗！”他又生气了，拳头捏紧，“你差不多行了，别以为我真不舍得打你！”
曹旺苗理都不理，只一味输出，“别跟我说，当年我大哥诓骗了你，说他没成过亲。
若真如此的话，那你应该去官府告他啊。”
二人被扒得待不下去了，离开前，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羞愤窘迫。
晚上回家，曹旺苗也没和家里人提这事，只觉得晦气，可不能给大嫂添堵。
另一头，曹旺家想起当初醉酒轻薄了慧娘，才导致今日她被自家小弟这般羞辱。
只心疼的紧，温声软语的哄着，全然没察觉怀里的女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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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慧娘心里仍然惦记着昨晚在那铺子的事，溜溜达达不知不觉又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牌匾上的曹记二字，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望着里头人来人往宾客不断的热闹，没有进去，绕到对面，进了一家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隔着街道，将曹记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伙计上前招呼，慧娘随意点了一壶清茶，又要了两碟点心，慢悠悠坐着。
坐了片刻，她装作闲来无事唠闲话的模样，不露痕迹地跟自家掌柜搭起话来，“掌柜的，对面那家曹记就是这些日子新开的那食铺吧？瞧着真是热闹。
能想出这般新奇主意的，可是东家有什么来头啊？”
这家掌柜心眼小，本来日日瞅着对面的生意日日客满，早就嫉妒得不得了。
听见这话，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嗤~能有什么来头？
原先不过是在巷子里摆摊，卖些零碎的乡下吃食罢了，兜兜转转混了些时日。
竟也学着开起正经铺子来了。”
他撇着嘴，满脸不屑，“眼下瞧着是人多，可做生意哪是一群泥腿子会的门道！
不过是瞎撞运气罢了。”
慧娘顺着话头，惊讶的道：“难不成这东家是乡下人？”
“可不嘛。”掌柜随口应着，很是鄙夷，“就在离城不远的一个村子，好像叫个……曹家村。
他们就是撞了点运道，新鲜手段吸引人罢了。
可运气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一辈子，做生意终究得靠真手艺，好味道！
光靠花架子，早晚得关门倒闭！”
慧娘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可真是好运气......”
她嘴上仍搭着话，心里五味杂陈。
望着曹记铺子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只这么一会儿，一波接着一波，红火得挡都挡不住。
那络绎不绝的人流，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偏偏自己半点沾不上边，看得心里又酸又闷，格外不是滋味，难怪人家瞧不上十文呢。
次日晌午，慧娘特意去买了几包昂贵的糕点，寻到了曹记铺子。
曹旺苗正坐在柜台后忙着，热情的笑容刚挂起，抬眼瞥见是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又低下头，指尖飞快拨动算珠，当没看见这个人。
“小弟，我来瞧瞧你......”慧娘温柔的笑着，刚开口就被曹旺苗不悦地厉声打断。
“别胡乱认人！”
他抬眼，眼神厌恶又冰冷，语气里满是抵触，“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大嫂。”
慧娘被他话噎得死死的，心里又气又急，但面上仍是笑着将手里的糕点放下，一副温柔大度的模样。
“这是玉味斋的糕点，你大哥素日最爱吃的，你也尝尝。”她顿了顿，又说道。
“小......旺苗，我今日来也是想为那日的事跟你解释，夫君说的话是急了些，但他是真的心疼你，怕你受委屈，想着多给你些银钱，怕你冷着饿着。”
“玉味斋的糕点？”
曹旺苗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怕我冷着饿着，那我想问问十文钱是能买这家的糕点充饥？
还是能让我买件袄子御寒啊？”
慧娘张了张嘴，苍白的脸转而变得涨红，“这......你若是不够用，可以我们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