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太也道:“买了铺子那就是自家的,她想鼓捣那些木头玩意儿,也不花钱,由着她折腾去。”
“也是,大不了还能租出去。”
谁都不看好,三丫有些憋闷,可她就是觉着她的木猴儿好看。
小柒想到了什么,脆生生开口,“我觉得三姐姐的主意极好,除了生肖摆件还能雕挂件呀。”
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荷包,“若是旁边挂个小兔子,一定好看,还能寓意吉祥话——前途似锦。
还有马到成功,喜气洋洋,金猪纳财......”
“哎呀,咱七宝这小嘴可真会说话。”王秀荷不住的点头,“听得我都想买了。”
三丫一双眼亮晶晶的,巴巴的瞅过去,“小婶,那你跟我定一个呗,我给你雕。”
“行呀,那小婶跟三丫定个小羊,就七宝说得那挂件,到时候往衣服上别。”她笑吟吟道。
“好咧!”三丫乐得不行,铺子还没影儿呢,她就开张了。
这说明什么?
自个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呀!
就是小眼神忍不住直往小柒那里瞄,终于人都回屋了,她一个猛子冲过去,“咳,那个啥,我日后的铺子缺个管事掌柜,你想不想当?”
小柒摇头,“不想。”
“你......”
三丫震惊,“我给你开工钱,不让你做白工。”
合着你还想让我打白工?
小柒眨眨眼,“那你给我开多少钱?”
三丫默默在心里盘算,一个木雕二十文,十个就是二百文,一个月她最少能雕三百个。
最后霸气的伸出一只手,然后三手指弯了回去。
“我给你开六百文!”
小柒扭头就走,拒绝的话都懒得说了,三丫咬牙追了上去,喋喋不休的劝着。
“六百文你还嫌少?六百文呀!你又不会雕,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刀一刀挣来的......”
晚上睡着后,梦里循环的都是六六六。
这边牛大妹算着时辰惦记着喂孩子,进屋等身上暖和了些,刚解开衣裳抱起了嗷嗷直叫唤的儿子。
门被推开,五丫掀开门帘子钻进来,“娘,弟弟又饿啦?”
她咧嘴憨憨一笑,迈开腿刚走了一步就被喊停,牛大妹摆了摆手,“身上都是冷风,搁门口散散再过来,凉着你弟。”
五丫脸上笑容微凝,“哦。”
又等了会儿,感觉身上不冷了,她小心翼翼迈开腿过去,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上。
“娘,我身上没风了,冷不到弟弟。”
牛大妹感觉怀里的儿子不吃了,低头瞅了一眼,果然又睡着了,忍不住笑道。
“真是个睡醒就吃,吃完就睡的猪崽。”
扭头看向地上的人儿,声音压低了些,“你刚才跟娘说啥?”
“我......”
刚说了一个字,见弟弟哼唧的动了动,五丫忙抿住嘴,等弟弟睡熟后也学着娘亲压低了声音。
“娘,我以后嫁人不要铺子,都给娘给弟弟攒着。”
牛大妹不由得愣住,看着小闺女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眼里是等着被夸的欢喜。
顿时心里又酸又软,像吃了没熟的梅子,涩得眼角都难受。
“五丫咋地想起跟娘说这话了?”
她弯腰一把抱起闺女,总觉得小丫头好像轻了些,再看小脸也觉着瘦了。
心里一阵愧疚,她真是有了儿子高兴傻了,把几个闺女都扔后脑勺不管了。
自己就是受偏心爹娘重男轻女的罪过来的,想到这儿,真想甩自己两巴掌。
还有曹旺谷。
等他回来非甩他两巴掌。
五丫被抱起来,高兴的心都要飞了,越发觉得听来的那话对,她就是得对弟弟好。
这不娘就抱她了。
“弟弟是男娃,咱家好不容易有了弟弟,更要养得精细,我是丫头片子用不着讲究,好东西都攒给弟弟!给爹娘!”
五丫这话一出,牛大妹瞬间挂了脸,又怕吓着闺女,脸上的表情一通扭曲。
这话哪是个八岁小孩自个儿会想出来的话。
定是村里碎嘴嚼舌根了。
她当即反驳道:“谁说你是丫头片子用不着讲究?可不能把这些胡话当真,你们姐妹几个都是爹娘心里的宝贝疙瘩,比弟弟重要多了!说这些话的人是嫉妒你!知道不?”
五丫眨眨眼,“娘,我比弟弟重要?”
“当然了,五丫是不是觉着娘这些日子就顾着弟弟了?”牛大妹问,见小闺女点头。
这才叹了口气,“那还不是因为你弟弟小,笨得自个儿不会吃饭,不会穿衣裳,没五丫机灵多了。”
一顿哄下来,五丫总算信了自个儿比弟弟招娘疼,再看熟睡的弟弟都带着几分怜悯。
哎太笨了。
怪不得娘嫌弃呢。
牛大妹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哎呦呦比去山上打头野猪都费劲,嘴里念叨着曹桂花。
眼里泛起凶狠。
当晚曹旺谷回来,刚进屋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脱了衣裳两个大胳膊都泛着青。
“我又咋惹你了?”
“你说咋了?闺女被人欺负死了都不知道!我天天带石蛋不知道外头发生了啥,你也耳朵聋了眼睛瞎了!”
牛大妹气势汹汹,“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以后轮着带!我今儿带闺女们睡!”
曹旺谷好脾气的答应。
翌日,曹家村出了个大八卦,曹桂花家让人给砸了,里里外外没个好地。
曹桂花哭哭啼啼找里正做主,牛大妹可不是个吃素的,直接把她背地里干的事嚷嚷出来。
这下,有理也变没理了。
一晃两月过去,新年到了。
三十这天,没等苗老太吆喝,各房的人都早早起来了,打水洗漱心都是热乎的。
“翠叶,浆糊出好了没?”曹旺苗拿着对联展开,扬声问着,随即忍不住低啧了一声。
“咱家毛蛋书读的可以啊,这对联拿出去都能卖钱了。”
“小叔你真有眼光!”毛蛋喜滋滋跑过来,又欣赏一遍自己的大作,“我还说写了拿去咱铺子卖呢,我娘没眼光。”
苗翠娥端着碗浆糊出来,睨了儿子一眼,“别得瑟了,跟你小叔把对子贴了,贴好看点。”
“知道啦。”
五谷丰登财旺旺,人丁和睦福绵绵,横批年年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