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
“娶亲的还没到吧?”一道脆生生的喊声拉回走神儿的门房,三道身影利落的翻身下马,一个个气喘吁吁。
中间的姑娘竖着耳朵听了听,笑得张扬又得意,“没晚没晚!我就说能赶上!听着还隔一道巷呢。”
“三姐姐你还说。”说话的姑娘瞧着十三四岁,一张小圆脸热得红扑扑的,“若早走几日哪用这么险。”
为首的姑娘像十一二岁,莹白的鹅蛋脸,双眸明亮,浑身带着股掩不住的灵气。
碎发贴在颊边,被风吹的发丝轻扬,“好了,不管怎么说赶上就好,不然二姐姐定要生大气的。”
看守后门的门房这才得了空隙,忙佝着腰回话,“回三位姑娘话,娶亲的队伍还没来呢。”
几个姑娘让门房把马牵到后头马厩,一人抱着一个布袋急急忙往后院跑。
“二姐!我们回来啦!”
“二姐姐!”
三人直冲进二妞房里,屋内的二妞这会儿已经嫁衣加身,头戴金色的冠,明艳动人。
听见声音,她眼眸倏地一亮,急忙转头去瞧,等实实在在的瞥见了人,又立马别过脸,轻哼,“哎呦,难为你们还记得回来?这时辰卡得可真准呐。”
“二姐姐,别生气别生气嘛~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开心心!”小柒走近了,小心翼翼拽住她的衣袖,晃了又晃,“我们一路快马不停,就怕误了你的吉时。”
二妞依旧噘着嘴不肯原谅,“可不是,怪这大喜的日子,耽误了你们在外面逍遥开心呀。”
大妞怀里抱着的怀哥儿是个小机灵,一个探身过去,嘟着嘴在二妞高高噘起的嘴上亲了一口。
奶声奶气道:“二姨母不生气了嘛。”
“哎呦~”
“哎呦呦这小家伙动作真快,我都没瞧见怎么凑过去的?快瞧瞧新娘子口脂花没花?”
“再补些。”
“哈哈这新郎还没来,新娘子就被偷家了。”
大妞忙抱着怀哥儿往后退,哭笑不得的看着儿子,二妞这会儿更是一张脸红扑扑的。
“等我三日后回来,怀哥儿仔细你的小屁股。”
小家伙嗷呜一声捂着屁股,藏进娘亲怀里,嘴里还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番哄闹,趁着气氛好,三丫忙把锦盒递过去,“二姐,我给你带了添妆礼,这是我亲手雕刻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让打开欣赏,二妞也遂她的意,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对精巧的木雕。
是对男女相对而立的娃娃,衣着精致,炯炯有神,嘴角上扬微笑着。
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这木雕竟然是有颜色的,就使得愈发活灵活现极了。
大妞看得都是眼前一亮,“这可真是精致,三妹妹这手如今当真是越发巧了。”
三丫小时候就不能夸,如今还是这性子,一夸就飘,骄傲的昂着脖子点头,“那当然,我那巧木坊的东西在府城都是抢手货。”
小时候心心念念的木匠铺子,如今已经实现且极成功,不过不是靠当初她娘许的陪嫁。
而是拉了小柒合伙,没错,在被拒绝做管事后小姑娘并没有放弃,而是提出另一种模式。
三丫总觉得只有小柒懂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二人开了一间铺子名为巧木坊,不仅卖各种摆件,还有拼图和各种立体积木。
一下子就火了。
偏这东西做工费时费事,即便三丫如今收了八个徒弟,都赶不上买家的需求。
反倒有了几分饥饿营销的意味,更稀罕了。
哪怕年纪小,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小曹东家,如今被大妞这么一夸,更不得了。
二妞也忍俊不禁,“哎呦,真是辛苦小曹东家了,回头我一定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它可不只是摆着看的,还能动呢。”三丫伸手在那木雕底部扭动了一下,就见俩娃娃齐齐转头然后轻轻碰了下额头,慢慢又转回来,以此反复很是温馨。
屋里人都惊奇的发出声,眼巴巴的瞧着,二妞笑吟吟的让身后丫鬟收起来。
“谢谢三妹。”
“自家姐妹,谢啥。”三丫大咧咧的摆手,随即替自己铺子宣传的话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回头若有人问起,二姐姐提一嘴我那巧木坊便是......”
“哎呦呦,瞧把你厉害的,也不看今儿啥场合,又惦记上你那铺子生意了?咋不上天呐。”
牛大妹许久没见闺女,心里想得紧,现下一见她这旧德性,忍不住伸手戳了她一指头。
“娘!”三丫回头,嬉笑着扑过去,惹得牛大妹怪叫连连,“多大了黏黏糊糊的,敢把老娘这身衣裳弄皱了......”
五丫看得眼中闪过羡慕,却还是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把准备的贺礼递了过去,“祝二姐姐与二姐夫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谢谢五妹妹。”
二妞接过来,也便一视同仁的打开了,里面是个精致的妆盒,不过巴掌大,随身带着十分方便。
“这是玉容堂的妆盒吧?”有人认了出来,语气有些惊讶,“这个随身妆盒刚出不久,昂贵不说,听说很是难买呢。”
二妞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吟吟的瞧了五丫一眼,“你年纪还小,怎的如此破费。”
“二姐姐喜欢就好。”五丫声音绵软,视线又忍不住往牛大妹那边瞟,见娘亲和姐姐说得一脸欢喜。
又不留痕迹的把视线收回来,对上二妞亮晶晶的眸子,抿了抿唇道:“姐姐同玉荣堂的掌柜娘子相识,我也是因此买到了妆盒,二姐姐日后去也可以提姐姐名字。”
闻言,二妞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的欢喜却微微淡了些,她伸手递给丫鬟,“仔细收起来吧。”
随即看向五丫,笑容明媚,“王家人丁兴旺,女嗣更是不少,像用胭脂水粉衣裳料子这些都是铺子掌柜送上门挑的,五妹妹方才说得怕是用不着呢。”
“这样啊,那是更方便些。”
五丫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清澈看得二妞有些闷,像一拳捶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