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便寻了个由头去了内务府。
他近日在后宫多方查探,都未见有人佩戴过那支簪花,只好从源头查起。
内务府的老太监魏忠正对着册子核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魏公公忙呢?”春和笑着跨进门,顺手将一包新茶搁在桌角,“殿下赏的明前龙井,想着您老好这一口,特地带来给您尝尝。”
魏忠抬起眼,见是春和,脸上堆起笑:“还是你这小子有良心。”
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春和,那眼神透着几分邪性。
春和长得清秀,向来招这些老太监注目。若不是有事相求,他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老变态。
魏忠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又问:“你今日来,可不单是给我送茶的吧?是不是有事要找我?”
“魏公公说得是,是有件小事想请您帮忙。”春和顺势接话,“我家殿下看上一位姑娘,想送她件像样的首饰,特让我来内务府找找。”
老太监一听,谄媚笑道:“这事若换是旁人,我定不理睬。但换成是你,就算没有,我也得想法子替你弄来。”
他说话时眼珠几乎要掉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春和。
“那就劳烦公公了。”春和勉强陪笑,心里却阵阵作呕。
魏忠见他有所求,举止越发放肆,伸出干瘪皱皮的手,一把抓住春和细嫩白皙的手。
见春和没抽回手,他心满意足地问:“想要什么样的首饰?说来听听。”
春和脸色微僵的问道:“有没有琉璃簪花?”
老太监一听,表情一顿:“我哪儿有那东西?普通的簪花不行吗?”
“若是普通簪花,我就不来麻烦您了。殿下点名要它,说内务府有,我可不敢糊弄。”春和追问,“果真没有吗?”
魏忠泄气地松开手,叹道:“去年九月,南梁曾进贡一对,可惜被皇后娘娘拿去赏给太子妃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白跑一趟了。”春和故作失望。
看着春和脸上的变化,魏忠用耐人寻味的眼神对他说:“我家里倒有一支精致的宝石珠钗,不比琉璃簪花差,不如送你,拿回去交差?”
春和听后,吓得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既是公公您的私物,我自不敢,如若内务府没有,我回去禀明主子便是,何劳公公破费。”
“一个珠钗而已,只要是你想要,我送你又何妨。”他用贪婪的眼神望着春和说道。
被他这么一看,春和连说话的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多谢公公的好意,您的东西我哪能随便要,既然此处没有,那我在去别处问问,就不多叨扰您了。”
他向魏忠行了个礼,便急忙转身离去。
春和从内务府出来时,心还吓得突突的跳,免不得在心里咒骂几句,老淫贼,真该刮了。
他回去之后,寻了个借口,就匆匆出宫,去给彦兆山报信。
得知那琉璃簪花可能是太子妃的,彦兆山的心顿时一沉。太子与彦家分属不同阵营,此事若被太子拿来借题发挥,后果不堪设想。这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让他心神不宁。然而他也不敢将此事禀报家中长辈,否则必遭责罚。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琉璃簪花早已被叶巧霜转送给墨倾倾了。只是此事不被外人知晓。
墨倾倾平日从不戴它,那日因急着出门,才随手插在发间,并不知此物贵重。回去丢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彦兆山送走春和后,独自在书房中踱步。眼下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太子抓住任何把柄。李淑琴还拘在他的私宅里,如今看来,留着她反成祸患,必须尽快了结此事,撇清干系。
当日黄昏,李淑琴就被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送回了家。
不料,她一回家,便遭到全家的冷眼。
她仿佛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名节已损,对她家人而言是难以洗刷的耻辱。往日姐妹间的笑语、父母的疼爱,皆如镜花水月,消散无踪。
当她归来的消息传出,便惹的四邻议论纷纷,这种亲情就开始消散。
连她家米行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姐姐们在夫家的地位也跟着下降,她弟弟更是不肯去书院念书,以免遭人当面羞辱。
这些都让她心灰意冷,以为余生只剩煎熬之时,沈清砚却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听说她归家,不顾流言执意登门探望。当着李父的面,沈清砚郑重拱手:“伯父,我与淑琴的婚约,是我心之所愿。无论发生过什么,此心不改,还希望您能成全。”
李父听后,如释重负。一个肯接纳“失节”女儿的女婿,简直是挽救他颜面的救命稻草。
“好,好!难得你如此重情重义,既然你仍愿娶淑琴,那就赶紧将聘礼送回来吧!”李父趁热打铁,生怕对方后悔。
而李淑琴则躲在屏风后,仔细听着沈清砚与父亲的交谈。
沈清砚说的每一个字,仿佛是最温柔的刀,不停的在扎她的心。
他越好、越执着,就让李淑琴感觉自己越肮脏,越不堪,配不上他这片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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