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溢彩宫内。
陈怡安正坐在院中品茶。春日的阳光透过花架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盏,目光却不时往宫门方向飘去——这丫头,今日怎么还不过来?
正想着,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陈怡安眉眼间的笑意便不由自主地漾开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去:“倾倾?你今日怎么这时候才过来了?”
墨倾倾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然后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几幅卷轴,双手奉上:“我宫中有些字画,也看不懂,你素来喜欢这个,正好拿来送你。”
陈怡安接过,展开一看,竟是前朝名家的真迹。
他将字画卷起,交给一旁的宫人收好,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含笑打量着她。
墨倾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倾倾,”陈怡安忽然开口,“你昨晚带着的那个人,是谁?”
墨倾倾听后,心头一跳,面上故作镇定:“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好了。”陈怡安笑着打断她,“不问便是。”
墨倾倾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陈怡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下合计,这丫头,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可她不想说,他便不问。
“怡安哥哥,您人真好。”
墨倾倾用和善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陈怡安听后笑了,“这就叫好了?倾倾,你对好的标准,未免太低了些。”
墨倾倾听出他话里的纵容,心中甚喜。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待她好。
趁着这份暖意,她开口道:“殿下,倾倾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身边有个小太监,叫小云子,伺候我好些年了,忠心耿耿。”墨倾倾斟酌着词句,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是他前段时日犯了点事,被我父皇撵出了宫。他办事可靠,用着也顺手,人也机灵,我想问问怡安哥哥,能否让他跟我们去南梁。”
陈怡安挑了挑眉。
他看着墨倾倾眼中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心想,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个小太监,若她能乖乖陪自己去南梁,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只要是她开口的,他什么都答应。
墨倾倾也正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此刻向他提。
“既是你用顺手的人,那便带着。”陈怡安笑道,语气里满是宠溺,“偷偷跟着就是。到了南梁,我自会给他安排个身份。”
墨倾倾眼睛一亮,脸上立马绽开甜美笑容:“真的吗?多谢了!”
她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明亮得晃眼。陈怡安看得心中一荡,忍不住邀功:“你要谢我的话,光嘴上说说可不行。”
墨倾倾眨眨眼,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怡安哥哥想要我怎么感谢,不妨说出来听听?”
陈怡安笑道:“听闻你厨艺不错?不如亲自下厨,给我做顿饭如何?”
墨倾倾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明日你来公主殿找我。”
“那太麻烦了,不如你来溢彩宫吧!”陈怡安笑道,“我这边什么食材都有,也省得你折腾。”
墨倾倾点头:“那好吧!一会儿我让人列个单子,你事先将食材都备好。”
陈怡安笑道:“那是自然。不行我帮你打下手吧!”
墨倾倾好奇地看他:“你会做饭?”
陈怡安得意道:“是懂一点,但不擅长。”
墨倾倾立马夸赞道,:“真没想到,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样样都出色。你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这顿马屁拍得恰到好处,陈怡安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翌日清晨。
墨倾倾起身梳妆时,在铜镜前坐了许久。
昨夜她又梦见了独孤云澈。梦里他站在岔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密林。她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当听说他独自跑了的时候。她心里无比惶恐,怕他出事,万一被抓回来可怎么办?可转念一想,既然他能独自跑了,就说明他自有回去的本事。他武艺高强,脑子又好使,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只是,她心里还是会担心。
她对着铜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生活还要继续。
既然答应陪陈怡安去南梁,自然得好好待他。且不说要让他将来放自己回来,单说那日若不是他出手相助,独孤云澈恐怕早就被父皇的人抓住了。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南梁服饰——那衣裳是陈怡安曾经送给她的,湖绿色的料子,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她知道他喜欢绿色,便特意挑了这件。
她对着铜镜,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翡翠珠钗,斜斜插在发间。那翡翠通透如水,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动人。
溢彩宫内,陈怡安早早就起来了。
他亲自去膳房查看了一遍,确认所有食材都已备齐,又命人将膳房收拾得一尘不染。下人们看着他忙进忙出,都暗自咋舌——殿下何时对什么事这般上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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