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小蝶将异蝶术的精妙诡魅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足尖刚沾地面,身形尚且微晃、气息未稳,惊魂未定,胸腔气血依旧激荡翻涌。
便在这刹那松懈、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当。
一道阴冷无声的劲风骤然从背后死寂袭来!
速度快绝、毫无预兆。
偷袭之势刁钻阴狠、出其不意!
“嘭——!!”
一记厚重霸道、蕴含深沉内力的肉掌,毫无缓冲、结结实实地狠狠轰击在他后背心口要害!
沉闷的撞击声震人耳膜。
磅礴劲力瞬间穿透皮肉、直震五脏六腑!
虫小蝶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脊背弓起如折。
周身蓝芒瞬间溃散黯淡,体内经脉阵阵剧痛撕裂。
气血瞬间大乱崩涌。
他身躯猛地往前一个踉跄,双膝几欲跪倒。
肩头剧烈抖动,浑身气力瞬间被打散。
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腥甜。
“哇”的一声。
一大口温热猩红的鲜血喷吐而出!
溅落身前地面,触目惊心!
后背剧痛钻心、经脉震损。
内伤瞬间加重数倍,整个人气息骤虚、摇摇欲坠。
全然被这记偷袭重创重伤!
待他强忍剧痛、艰难抬眸望去。
场面已然定格——
孙常倾尽性命的绝杀一掌落空。
强大的掌力让他收势不住、身躯前冲不止。
而方才虫小蝶仓促之间刺出、未曾收回的长剑,恰好正对其心口要害!
“嗤——”
寒锋入肉,一剑穿心!
凛冽剑锋尽数没入孙常胸膛。
冰冷的剑柄伫立血肉之中,犹在微微震颤不止,余劲未消。
孙常重重倒卧血泊之中。
残破的身躯在满地鲜血中微微挣扎抽搐。
手指痉挛颤抖,口中鲜血不断汩汩溢出!
他睁着浑浊不甘的双眼,望着殿顶的明黄穹顶。
眸中满是壮志未酬的癫狂与遗憾。
久久才扯出一抹惨淡绝望的笑容,气若游丝。
断断续续惨笑道:“大业未成……大业未成啊……”
最后一丝气息散尽,头颅微微一偏。
身躯彻底瘫软,再无半分动静,当场气绝身亡。
大殿血腥未散、余氛凛冽。
就在众人尚且沉浸在斩杀孙常的激荡之中时,另一侧殿阶之下,一道白衣宽袍的身影缓缓挺立。
骤然朗声大笑而出!
笑声张扬狂妄、肆无忌惮。
穿透满殿死寂与血腥味,带着十足的嘲讽与悖逆道:“虫小蝶!浴血苦战、险胜强敌。到头来身负重伤、狼狈不堪。没想到纵横江湖、风光无限的你,也有今日落败负伤的狼狈模样!”
笑声落下,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袍袖。
体态微胖,步履沉稳。
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傲慢与阴诡。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君臣众人。
抬手遥遥一指上方九五之尊的龙椅。
眼底戾气暴涨、野心毕露。
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大逆不道、震彻朝堂:
“朱家王朝气数已尽,腐朽朝堂早已不堪一击!今日宫变大乱,便是天意更迭、山河易主之时!这坐了数百年的龙椅,早已该换一位新主。改朝换代,重整这大明江山!”
满殿众人闻言,无不变色动容,骇然侧目。
众人定睛凝神,看清那白衣人的面容身形之后。
人群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满殿哗然:
“是余公公!!”
“你没死?”虫小蝶和沈惊鸿异口同声道。
龙椅旁,太子朱祁镇双目赤红。
他一身冠礼礼服尚且整洁,身形却因极致的愤怒微微绷紧。
少年储君的傲骨与凛然尽数迸发!
他怒目俯视阶下狂悖之人,胸腔怒火翻涌。
声音清亮却字字铿锵,带着储君不容亵渎的威严与震怒道:
“余入海!朕大明世代厚待于你!先帝器重、父皇恩养。让你身居司礼监高位,掌宫中权柄,享尽荣华尊荣。待你可谓仁至义尽、恩重如山!”
他抬手直指对方,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的刚烈自信。
眼底盛着堂堂正气,无半分怯懦道:“你本是宫中小宦,若无大明庇佑、皇家提携,何来今日权位声势?如今狼子野心,背信弃义、忘恩负义!恰逢朕冠礼大典,天下宾朋齐聚,你竟敢兴兵作乱。当庭大放厥词,妄议国祚、觊觎神器!如此大逆不道、悖逆祖宗、欺君罔上,当真是胆大妄为、罪该万死!”
阶下白衣飘飘的余入海闻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仰头发出一阵阴冷嗤笑。
笑意凉薄又狂妄,眼底满是对朝堂君臣的鄙夷。
他微微抬首,目光轻蔑扫过太子,又瞥过龙椅上气息孱弱的朱瞻基。
语气带着极尽嘲讽的漠然:
“太子殿下年纪尚轻,终究是养在深宫、不知世事的稚子。只知空谈仁义恩德,看不懂这天下残局!”
他缓步再前一步。
白衣在殿中穿堂的冷风里微微浮动,声音陡然凌厉道:“如今大明看似江山稳固,实则早已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北有瓦剌铁骑年年叩关,劫掠边境百姓。蚕食大明疆土; 东南沿海东瀛倭寇横行,烧杀掳掠、荼毒州县。官兵屡剿不绝!
朝堂之内,文官结党、武将懈怠。地方贪腐成风,百姓流离困苦!”
“这般腐朽破败的王朝,早已失了天心民心!”
余入海声调拔高,狂妄之气肆意蔓延。
字字句句皆是诛心羞辱,“你父皇久病缠身、龙体衰微,无力整顿朝纲; 殿下年少稚嫩,未经风雨,无治国经略、无镇国魄力!
朱氏子孙守不住这万里河山。倒不如顺应天意,改朝换代,另立明主。方是苍生之幸!
你父子二人坐拥尊位却无治国之力,难道不觉得可笑可鄙吗?”
龙椅之上,明宣宗朱瞻基本就重病缠身。
面色素来苍白孱弱,此刻听闻这番字字诛心的悖逆羞辱。
胸口骤然一阵剧烈闷堵。
他本就虚弱的身躯剧烈一颤,苍白的唇瓣瞬间失尽血色。
喉间涌上腥甜,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声咳嗽干涩沉重,震得他单薄的肩背不住颤抖。
鬓边几缕银丝垂落,衬得面色愈发憔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