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姓曹,却一向敬佩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既然入了这行,魏武遗风,总得承一承。
莫嘉琪:“……”
常言道,一日三餐。楚凡本打算睡到傍晚再起。
可一阵刺耳的铃声突兀炸响,硬生生掐断了所有节奏。
更扫兴的是,也不知大飞到底有没有在莫嘉琪身边埋线人,至今不见动静,那场预想中的“当面捉奸”大戏,终究没能上演,实在可惜。
莫嘉琪轻轻推开莽撞的楚凡,只留一道纤细曼妙的背影,捏着那部小巧手机,转身进了卫生间。
楚凡望着她款款而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准确说,是盯着她手里那台诺基亚2110若有所思。
此刻他身心俱静,早已褪尽燥热,进入一种近乎通透的冷静状态。
念头自然从情事滑向正事:
“以后若退出这一行,倒是可以试试手机代理。”
自大哥大问世以来,移动通信技术一日千里。
1985年那会儿,手机还像块砖头,重达一公斤;到了1987年,已缩至一斤上下。
此后,“瘦身”速度越来越快。
尤其是今年诺基亚新推的2110,仅重236克。
它不仅保留了拨号、接听等基本功能,还能收发短信,支持多国语言!
楚凡记得前世不少草根出身的生意人,就是靠代理手机、搭短信联盟起步的。
不过这事急不得,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眼前这摊子理清楚。
莫嘉琪虽躲进卫生间接电话,但诺基亚2110这类初代GSM机型信号本就孱弱,双方不得不提高嗓门。
隔着一堵薄墙,楚凡竖起耳朵,仍能断断续续听清几句:
“琪姐,昨晚有三路人找上门,不过信用都不太牢靠……”
“哪三路?”
“一路是‘大胆’带头的悍匪,中间人叫楚云飞,是他引荐来的。
第二路头目称‘南哥’,但他们最近一次珠宝劫案失手,正被重案组通缉。
第三路是‘金爷’为首的潮州帮,之前跟东星社堂主大眯合作过,眼下货源吃紧,所以……”
“大胆?中间人叫楚云飞?”
楚凡略一琢磨,心里嘀咕:
“这名字听着耳熟,像是星爷早年演过的某部片子。”
“至于‘南哥’那伙栽在珠宝案上的,还有那个潮州帮……没图没真相,暂时摸不清底细。”
“不过听这架势,明显糅了好几部港片的桥段,剧情穿插得乱七八糟,确实棘手……”
面对如此盘根错节的局面,楚凡一时也难理出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用挑了,三路人都约见面,一个一个谈。”
莫嘉琪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斩钉截铁下了决断。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迟疑道:
“这样风险太大吧?三方都盯上同一单货,难保没人想浑水摸鱼、黑吃黑!”
“那又如何?”
莫嘉琪语气渐冷,透出几分不耐:
“咱们是中介,不是保镖,难不成还得替他们擦屁股、兜性命?”
她本就不愿接这单,不光容易挨黑枪,稍有闪失还会牵连自身。
毕竟“兔子”团伙太过猖獗,早被重案组和O记死死咬住,迟早要翻车。
而且这些大圈仔,跟港岛本地社团截然不同,素来不讲情面、不守规矩。
通常字头火并,极少动枪,为免闹大坐牢,动手多用冷兵器。
只要不掏枪、不出人命,警方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持枪加伤人,最低三年起步;出了命案,刑期直接翻倍。)
敢公然拔枪的,只有亡命之徒般的大圈仔,以及毫无章法的越南帮,本地社团向来避而远之。
可赃物总得出手,于是便催生出“黑市中介”这条灰色链条。
“兔子”团伙接连作案,之前绑架失败还撕票,闹得全港沸沸扬扬,这次抢来的面粉压根没人敢碰,买家一听是他们经手的货,转身就躲得老远。
可这伙人急着套现、想立刻抽身,只好把佣金比例一提再提。
号码帮一位高层盯上了这笔可观的“牵线费”,硬着头皮接下活儿,顺手就把差事甩给了莫嘉琪。
但这类沾枪带血、随时可能送命的勾当,向来是莫嘉琪避之不及的。
也正因如此,她找靓坤要来楚凡,压根不只是为了拉拢关系、演场亲热戏那么简单。
水底下藏着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这批货本就是靓坤的,她怎会不知底细?
“那……时间地点照旧的话,咱们这边派谁出面合适?”
莫嘉琪略一思忖:
“有些关节还得理顺,到时让大头仔跑一趟吧……”
挂了电话,她已换好衣裳走出房间。
一袭纯白哥特风长裙,繁复层叠的蕾丝随步轻荡,勾勒出慵懒又撩人的曲线。
不知不觉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张扬艳丽、锋芒毕露的模样。
常有人说,世上不缺千里马,只缺识马之人。
显然,楚凡就是那个懂马、惜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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