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开炮(1 / 1)

要说杨无邪那手劲,田平安是亲眼见过的。

前几天他捏光头强的胳膊,就那么一使劲,“咔嚓”一声,骨头就断了。

光头强疼得嗷嗷叫,胳膊直接废了,抬都抬不起来。

那场面,田平安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刚才他捏碎刘小璐的手腕,也是那样,说捏就捏,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会儿杨无邪又拿了把匕首,在手里转着,刀刃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看着就瘆人。

他站在刘小璐面前,把刀尖在她眼前晃了晃,说:

“说句话,让那个胖子把火把放下。说了,我就饶了你。不说,咱俩就慢慢来。”

刘小璐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

田平安看在眼里,心里那个欣慰啊,差点当场鼓掌——

好!这才是咱刘小璐!

刚才那个喊着“我怕死”的肯定是假冒的!

这才是真货!勇敢!坚强!宁死不屈!

回头得给她发个“最佳硬核女主角”奖!

杨无邪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像冰块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又抬头看了看田平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慢悠悠地说:

“反正你也不要她了——留着还有什么用?当花瓶摆着嫌占地方,当暖水袋用又怕漏水,不如我帮你处理了,省得你纠结。”

然后,他手腕一翻——匕首猛地刺向了刘小璐的胸口。

雪白的肌肤上,一朵鲜红的血花瞬间绽放开来,像在馒头上开了一朵刺眼的小红花。

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拳台上。

刘小璐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地瘫了下去。

田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勒个嚓的!你来真的啊!说捅就捅啊!你当是切西瓜呢?!

他张着嘴,想喊点什么,结果嗓子眼像被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有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地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

他握着徐鹏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身圆滚滚的肥肉从上到下抖了三抖!

然后猛地将火把的尖端狠狠按向引信,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开炮——!!!”

“滋啦——”引信冒出了火花,哧哧地燃烧起来,飞快地向炮膛里窜去。

“开——炮——!!!”

田平安撕心裂肺地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出一道火光,整个地下室都被照亮了。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准确地飞向拳台中央——

然后,“嘭”地一声,炸开了一团彩色的烟雾。

彩色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雪。

全场鸦雀无声。

田平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门意大利炮,又看了看台上那团还没散尽的彩色烟雾,再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彩纸屑,脑子里一片空白。

徐鹏在旁边弱弱地说了一句:

“哥……我忘记说了……这是县吕剧团借的道具炮……就……就只有彩蛋……”

烟雾散去。

杨无邪、老三、开山炮、刘小璐——全都好好地站在那里,只不过每个人头上、肩上、脸上都挂满了彩色的纸屑和飘带,像一群刚参加完生日派对的小丑。

杨无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条金色的彩带,慢慢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表情。

他盯着田平安,一字一顿地说:

“田、平、安——你、玩、我、是、吧?”

田平安知道自己完了,这下是真完了,彻底完了。

他两腿一软,感觉膝盖以下的零件全罢工了,“扑通”一声,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活像一块被拍在案板上的五花肉,还带着点弹性,在地上颤了两颤。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扒拉他:

“哥!哥你醒醒!”

“哥,你睡得真死锈了……快醒醒!”

田平安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跟拍西瓜似的。

他费力地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徐鹏那张放大了的脸,正一脸焦急地俯视着他。

“哥!你可算醒了!你睡个午觉怎么还又哭又喊的?做噩梦了?”

田平安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瞪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白墙,铁床,军绿色的被子,桌上还放着半杯凉白开。

这不是刑警宿舍吗?

他愣了好几秒,脑子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还在回放:

开山炮、老三、杨无邪、那门意大利炮、引信哧哧燃烧的火花、刘小璐胸口那朵红花……一幕一幕,真实得不像假的。

他一把抓住徐鹏的胳膊,急切地问:

“刘小璐呢?刘小璐死了没有?!”

徐鹏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

“刘姐?在医院啊。刚才我跟小迪通电话,小迪说她情况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哥,你睡迷糊了吧?”

田平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慢慢松开了徐鹏的胳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火药味,没有火把烫伤的痕迹。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眼泪,没有血迹。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咚”地一声又倒回了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原来是做梦啊……吓死胖爷我了……”

徐鹏在旁边一脸懵:“哥,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又哭又喊又开炮的?”

田平安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别问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梦到自己成了一炮干掉一群坏蛋的英雄。结果刚开完炮,就被你叫醒了。”

徐鹏:“……那,你说的,炮打研究生,是怎么回事?”

田平安:“……滚。”

田平安躺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猴子,你说,人生要是能像做梦一样就好了。”

徐鹏正给他倒水,头也不回地问:“咋说?”